第342章

此刻，沈盈夏才认识到，那样的自己到底有多傲慢。甚至，那傲慢还结了恶果。 沈盈夏同周媪回到庄子的时候，铃兰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 沈盈夏正眯眼辨认的时候，汉子跪下便拜：“女公子，清风回来了！” “清风，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沈盈夏讶异不已。 他不仅留了胡须，穿戴亦是西域人的装扮。 “女公子勿怪。在边境行走，这般打扮，显得威武。”清风羞涩地笑了笑。 他的性子倒没大变。 “这一路定是十分艰辛吧？” “确实是十分长见识！”清风的眼神都沧桑了不少。 边疆不同于中原，气候恶劣不说，穷凶极恶的人也多。杀人越货之事，数不胜数。 清风跟着孟家的商队，相对安全些，但也难免遇上。 “嗯，你辛苦了，现在回来了，先休沐半月。” 沈盈夏点点头。 “邱姨还说呢，你这次带回的皮料，品质相当不错。不过我记得，你之前手书里说，只得了几张啊！” 清风解释道： “女公子有所不知。原本分给我的只有零星几张。孟老爷加急赶回都城之时，又分给了我一些。 “他说，江南刚经历过水患，不少人家破人亡，那些富户冬日采买时，必会收敛，免得被盯上。 “但都城就不同了，不打到城门跟前，城里都会是一派歌舞升平，皮货也都能销得出去。” 这话，看似调侃，却是实实在在的真话。受苦的，永远是最底层的那些人。 江南富户多如牛毛，但穷苦的更是千千万万。 这些富户，最懂那些穷苦之人的想法。 因为天灾，穷人家破人亡，流落街头。若大家的境况相差不大，便也无事。 可偏偏，有钱人家定做了新的皮袄。为了吃一盘所谓的“美人舌”，他们会买上百只鸭子，肥嫩的鸭肉吊完高汤便被丢弃在猪圈里，餐盘里只留有一根根鸭舌。 饥肠辘辘的穷人们，怎会不红眼？所以富户们除了多加护卫，也会低调行事，免得惹了众怒。 若有饭吃，有活儿做，他们又怎会愿意铤而走险？ 只要为他们搭个简单的棚子，再提供些活儿干，这事儿本可以很好地解决。 只要花很少的钱便能做到，可他们谁都不愿意做那个冤大头，宁愿紧衣缩食。 沈盈夏很难评价，这样的举动，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兴许有些富户会辩解：“那些穷人，贪婪得很，一旦你好心帮了忙，他们就会像蚂蟥一样吸着你不放！” 但这样极恶之人，毕竟是少数。穷人里有恶人，富人便全是好人了吗？王二爷不就是个例子？ 救急不救穷。 他们是受了水患逃出来的，绝大多数都只是朴实善良的农民而已。 沈盈夏当即有了主意：“清风，这回去边境，你跟着孟家商队学了不少吧？” “是啊！他们常年走这条线，路上要注意什么，走哪条道安全，真的是受益良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