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断绝

众人到杨烈家好一阵折腾。 幸亏杨烈父母也不嫌麻烦，要不肯定受不了那样闹腾。 等众人都走完，天都擦黑了。 杨烈让母亲歇着，他去厨房洗碗洗锅。 这一顿饭吃下来，碗和碟子好几十个，加上案板和锅都需要认真擦洗。 可不是个小工作量。 母亲的腰本来就不舒服，趴在锅上洗这么久，晚上估计又要疼。 杨烈自是不舍得让她去。 但母亲却又不愿意歇着，便坐在厨房地上和他聊天。 “烈烈，你们那会说下木材的时候，你大娘她们去了？” “嗯。” “那她们到底咋说的？” “也没啥，就是问我用院子，给他们通知没？” “那你咋回答的?” “就如实说了，我说我想用就用，也不关她们事，这院子是我爷留给我爹的，她们也没资格在我面前说啥。“ “哦。” 母亲应了声，担忧地说：“你先是惹了你六达和六妈，现在又惹了你大娘，他们肯定会怪你。” “怪就怪呗，我还怕他们啊。” 杨烈将洗好的碗筷从锅里拿出来，放到旁边干净的脸盆里，从缸里舀清水进去。 这边水资源欠缺，可不能像南方洗菜，放在水龙头下面一阵狂冲。 这边人洗碗和洗衣服，都是一遍遍洗。 尽可能节约水。 家里现在用的水是从一公里外挑回来的，每次装满两桶水，回来就少了许多。 晚些年，人们会用一个两百公斤的铁皮桶，做个架子车，用桶去拉水。 每次拉个两百公斤，勉强可以使用。 真正通自来水，已经是20年后了。 “你这孩子，之前也不是这样冲动，最近这段日子，咋变了性子呢。” 知儿莫若母。 杨烈别的地方都能掩饰，但在母亲身边，几乎没啥能遮掩的。 “哈哈，我一直不就这样嘛，你们以前不是嫌我不够外向，见人都不敢说话，总是喜欢一个人窝在在家里嘛？ 咋地，现在儿子外向点了，娘你又觉得不适应了，那你让儿子咋做人？” 母亲微微一怔，无奈地说：“以前是特别木，像个木头人，现在又跟个猴子一样跳。娘的这颗心脏，被你整日给折腾的哟。” “不要紧的娘，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操心什么呢。 至于我们家里那些人，你和我爹完全不用操心，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他们要是来找你们，你们就说我爹腿现在不方便，管不了太多事，家里的事让找我来就行。” “这样啊。” “嗯，就这样~” “我听你说，还准备让生产队来拉地界，要这么折腾嘛，那不是我们和你六婶家的关系越来越僵？” 杨烈将擦干净的碗碟抱到案板角落，在案板上倒上水，一边擦洗一边说：“僵就僵，最好是断绝关系。” “啊……你说断绝关系？” 母亲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顿时惊得张大嘴巴。 她这种传统的女人，受不了这种话的冲击。 “嗯，我给你说啊娘，也就是你们把人家当亲人，你看看人家做的那些事，可曾有一丝一毫把你们当作哥嫂来尊重？ 打我爹，打我，占我们家的场，还追着我们门上来骂人。 这是一个叔婶该做的事嘛？ 娘啊娘，你和我爹就是太老实了，老实人在这种坏人面前，就是这样子。 你们总是想着息事宁人，想着吃亏是福，可你看看这个社会，哪个老实人能落下好结果呢，到头来，我们被整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人家照样该干嘛就干嘛，不知活的多潇洒。 就这样吧，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该是挑起家庭重担的时刻，就按我说的，不管谁来做什么，都由我出面。 你们面子过不去，也不知如何处理，就直接将事情全部推给我，好不好？” 母亲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幽幽叹息声，“那好吧，你既然这样想，那我和爹说，不管咋样，你是我们的孩子，爹娘肯定站在你一边。” 杨烈微微一怔，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看着母亲慈祥的面容，轻声说：“娘，我保证不会乱来，这辈子我别的不说，至少会让你和我爹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傻孩子，娘知道的。” 母亲摸摸杨烈的脑袋，微笑着说。 . 傍晚时，杨烈正在修设备呢，有人造访。 开门一看，原来是同个生产队的一位婶子，姓曹。 “烈烈啊，你忙着呢。” “曹婶，你是来找我娘的嘛，我给你叫，娘……” “不不不，我不是找嫂子，我就是来找你。” “找我？” 杨烈先招呼着曹婶进来，“我们先去屋里说话吧。” 这时，娘也从西厢房出来了。 看是曹婶，也拉着她去西厢房说话。 曹婶只好跟着过去。 “我建国达腿咋样了？”边走边问。 “还不是那个样子，不过最近有我们家烈烈给打的轮椅，好歹可以下炕四处走走，不用一直窝在炕上。” “那个轮椅，我看到过，真的是很好用。” 曹婶也是感叹着。 三人来到西厢房，老杨同志正躺着放倒的轮椅上眯着眼看电视呢。 旁边的小方凳上放着一杯浓茶，正袅袅冒着热气，茶上面还飘着两颗红枣。 “掌柜的，他曹婶来了。” 母亲喊了声，杨建国转身过来，看到客人，急忙用手一扳，轮椅又起来了。 变成坐立的姿势。 这个神奇的动作，看的曹婶非常兴奋。 “他曹婶，你坐在，我给你倒杯水去。” 曹婶一把拽住母亲，看着杨烈笑道：“嫂子，建国哥，我呢今天来，其实是找烈烈有点事。” 杨烈刚才听到过，没有意外。 父母则是下意识流露出几分担忧，母亲连忙问：“咋了，可是我家烈烈……” “不是不是，”曹婶急忙摇头，“不是说烈烈这怎么我了，我呢，是想来问问烈烈，能不能帮我婆婆也打这么个轮椅。” “你说，给婶子做个轮椅？” 母亲的神色缓和下来，急忙对身边的杨建国大声复述一遍。 “是啊，我婆婆的身体你们是谁知道的，这在炕上躺了好多年了，我男人又……，你说我把她放在炕上，自己哪里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