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隐情

一夜无话。 晨曦初露，临出府前陆子鸣看了一眼这白玉般的壁虎。还是那副气若游丝的状态，也不知是否能活下去。 从王府出来，在街道上闲逛了一圈，随后才悠悠来到上次有所托付的药铺。 柜台后的老者一见陆子鸣进门，忙亲自从柜台后迎了出来。 “小少爷您来了，您的药已经给您弄好了”。 老者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小瓷瓶。 接过药瓶，陆子鸣打开倒在手心里，只有两颗黄豆大小的灰色药丸。 “只制出来两粒？”，陆子鸣微微皱眉道。 “咳咳”。 老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小少爷，您这几味药材虽然不算珍贵，但药性却极难调和，老夫还是去请教了我的师父才为您制作出来”。 “你师父？” 陆子鸣不禁上下打量老者了一眼。 见陆子鸣一脸惊讶，老者撵须笑道：“我师父今年九十多了，他老人家之前是宫中的太医，不过现今不给人看病医治了”。 陆子鸣又抬眼看了看这间药铺，这店铺偏僻不说，店内也很简朴，不像是多有名气的大夫。 似乎看出陆子鸣的疑惑，老者开口道：“其实这皇城内有小半的药铺大夫都算是我师父的徒子徒孙，大家各凭能力，也各有长短”。 陆子鸣点了点头，付过药钱，立即服下一颗药丸。 虽然相信自己，但陆子鸣还是想确认药效后再离开。 “对了大夫，你可知道人皇旧疾的事情？”。 老者脸色微变，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少爷，这可不能随便议论，弄不好得关大牢的”。 “放心，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陆子鸣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给老者，反正是从唐瑀那拿的，出手自是大方阔气。 老者不动声色地收起银子，快步去将店门关上，但还是压着声音道：“小少爷，这事您可真是问对人了，人皇确有旧疾，但这次其实并不单纯是旧疾复发，据说是被什么毒物给咬了，毒素入体引发了旧疾”。 陆子鸣心中大惊，本是想问问人皇旧疾是什么，是否真的活不过两个月，没想到还有隐情。 “这事你怎么会知道？”，陆子鸣问道。 老者左右看了看，声音压的更低了，几乎快要听不到，“我也是听一位在宫里太医好友说的，那天还是他多喝了两杯说漏了嘴，后面打死也不再多说了”。 “那是什么毒物？”。 “这就不太清楚了，那老家伙那天醉言醉言的，又是蜘蛛又是壁虎蜈蚣什么，应该就是寻常的五毒之物吧”。 “哦” 陆子鸣心中念头百转，又说道：“即便是寻常的五毒之物，但皇宫内应该也极难见到吧？”。 “谁说不是呢，听说自那以后人皇对身边的人，包括所有皇子皇女的态度都不如以前了”。 陆子鸣在心中沉思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云溪山的医仙，人皇没去找过他吗？”。 “小少爷没听到过那些传言吗？” “什么传言？”。 老者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陆子鸣，说道：“传言人皇派人去云溪山找过这位医仙，但这位医仙说自己不会出山，想看病就让人皇亲自过去。但人皇何等身份，怎么可能亲自跑去云溪山。 当时去请的人当场就怒了，要把医仙抓到皇宫来，但让医仙给跑掉了。后来又派人进山搜寻这位医仙，据说搜了三天三夜也没见着踪影”。 说完老头又继续道：“不过也有传言说根本就没遇到医仙，说人皇与医仙无缘，命该如此”。 正听着，陆子鸣感觉胸口有些灼烧感，片刻后移至到小腹，随后慢慢消失。 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可以落下，陆子鸣心情大好，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碎银扔给老者。 “多谢了”。 “小少爷客气了”。 老者笑着收起了银子。 … …… 又是两天过去，皇城内还是平静如常，只有一道让众人新奇的消息在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唉，听说白云城的白家了吗？” “哪个白家？” “专供皇室布料的五大供应商之一的白家啊，你这都没听说过？”。 “喔，你说卖素罗纱的那个白家啊，怎么了？”。 “听说白家又研制出一种新的布料了，叫“香织锦”。这香织锦不如素罗纱好，但这布能散发一种清香，很是特别”。 “你小子吹牛吧，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的” … …… 听到旁边桌的议论，陆子鸣一边吃着豆花，心中大感意外。 香织锦的事情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在白家的店铺里卖上了，引起众人的议论也是必然之事。 但暂时还不可能织出很多匹，最多也就白云城附近几州引起注意，怎么会这么快就流传到皇城来。 难道出什么事了？ 陆子鸣的心中不由有些担心起林少荀。 匆匆喝完碗里的豆花，陆子鸣回了王府。 才走进王府，便有一名侍女迎了过来，“陆小公子，爷在大厅等你”。 到了大厅，唐瑀正坐其上，左下侧坐着那蓝衣中年人冯贞，那李厉依旧站在一侧，陆子鸣从未见这李厉坐过，之前唐瑀让他坐下也坚持不坐，是个怪人。 “唐兄有何事？” 陆子鸣在右侧一张椅子坐下道。 “我打算提早出发去东来城，下月初二就起身”。 “初二？”。 陆子鸣道：那不是五天后就要动身？怎么提前了？”。 “木青在那边遇到些事情，所以就提前了”。 说着，唐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扔给陆子鸣，“这里面有五颗解药，足够到麟州了”。 陆子鸣收起药瓶，想了想道：“瘸丫头和她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我想再看看形势，要不你们先去吧，我之后去找你们”。 “陆小兄弟，从这到麟州得有一个月路程，山高路远，到时候你一个人怕是不太安全”。 唐瑀说完，那冯贞接着道：“陆小公子，八爷不是给你打探过了吗，这娘俩现在在内侍府好好的，而且人皇如果不下旨意，你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我还是想再等等”。 陆子鸣又说道：“放心吧，路再远我也可以赶到的，除非是有人奔我而来，铁了心想杀我。不然我一个毛头小子，即便是遇到山匪賊人，也不至于随便取我性命”。 唐瑀闻言和冯贞对视了一眼，犹豫片刻道：“陆小兄弟，这样吧，我留两个好手给你，如何？”。 “那自然是好”。 陆子鸣本想出言拒绝，又有些吃不准唐瑀的心思，只好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