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见闻

“来杯热茶，顺便来份红粉。” 来到楼下，诺洛先是安诺太太打了声招呼，想起来自己晚饭还没吃，就顺便点了份餐点。紧接着又在安诺太太热情的招呼下来到了吧台前，顺势好奇的打听起了其他的事情。 诺洛身上揣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家里的行李也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房门更是已经锁好了，倒是也不用特意回去将行李带过来了。 何况劳斯广场那里的治安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上层对于那里的大笔治安支出可绝对不会允许那些科斯托克场的警察是指拿薪水而不办事的废物。 如果是早知道住在潘诺旅店这么方便，诺洛就带上行李了，在他的手提箱里面还有着一些他日常记录生活的日记、事务所账簿等等，无聊时也方便翻看。 现在来看自劳斯广场到潘诺旅店往返一趟的马车费以及耗费的时间还是太多了，何况天黑之后处在下城区的横巷街外面的安全程度也大打折扣，还不如趁着夜色打听打听城里发生的事。 “城里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我刚来到这座城市，对这里可是很不熟悉。” 一旁的侍者送过来他的热茶，还有一盘儿米粉状的有些发红的食品，在侍者转身离开后，诺洛好奇的问道。 安诺太太很是乐意的和一位年轻的绅士讨论城里的八卦：“下个月初，卡依文大公和他的家人会从里约尔首都圣拜亚得回到兰德托克算不算？” “据说他们在一个星期前就启程了，本来会在这个月末回来，但现在正驻留在西卡尔市，传闻里大公一家人似乎是遭遇了流感，有些耽误行程。” 这位大公爵是兰德托克里最大的一位贵族，有着很大的一片公爵领地，而且传闻与王室之间有些姻亲，那位公爵夫人似乎就是上代里约尔王的第十三位妹妹，本人也是位高权重。 公爵这次去里约尔的圣拜亚得似乎是为了参观今年的蒸汽动力展览，一家人都离开了兰德托克。 现如今那位有着“钢铁之手”称呼的里约尔王对于权力的把控很是严格，分封出的领地大多也就只会有着税收以及部分不算重要的权利，对于军队的把控力很强，这也铸就了现如今里约尔王国现如今的辉煌。 但是据说国王信任的人不多，卡依文大公就是其左膀右臂之一，因此才将兰德托克划到划到了他的领地，以此制衡本地的世袭贵族。 随意的分封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野心膨胀，而这个国王的手段，却又强制的维护了国家的安定。 “除此之外，兰德托克最近来了不少人，维卡尔拍卖会这一次举办了近二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拍卖展，不少人都闻风而动。” 这说的似乎是近年来那场拍卖盛会，诺洛在来时的蒸汽列车上就听说过一点儿消息，算是这些年维卡尔拍卖行组织不同商会的合作盛宴，值得期待。 拍卖地点似乎也在不远的艾尔安广场西部，在这一城区可不只有偏僻的旅馆，更是诸多地下黑市、高利贷、奴隶贸易的集散地，是兰德托克货物集散的重要交易市场。 顺带一提，诺兰德·安格里给诺洛其中一处黑市的交接地点也在那里，接头处就在一家偏僻的书店内。 “你瞧，我这儿最近生意都好了不少，总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来这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进那个拍卖会本身就需要邀请函，还打算碰碰运气。” 安诺太太的语气里带有一丝嘲讽，显然对于这些妄想混入上流社会的人有些不齿，诺洛也觉得她的一番评论很有见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跻身于上流社会可不容易。 店内点燃的熏香很好的缓和了这段谈话的空隙，淡淡的松香让柜台前的谈话自然而舒适。 潘诺旅店里每年都会有外国商人来此，兰德托克可是南方的明珠，许多隐藏身份的人不会去明目张胆的混进上流社会，而这种旅店刚好成了掩盖他们身份的好地方。 找个不容易引起官方调查的地方住下，然后一点点的疏通关系，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在这里开了二十几年旅店的安诺太太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一些地方的收费也并没有客气，反正那些有钱的老爷们不会拒绝那些漂亮的流莺上门服务，为此多付出一些额外的小费也是应该的。 在闲谈里，诺洛也算是一点点的补完了诺兰德叔叔这位老朋友的形象。 精明、敏锐、擅长交际。 “再之后就是一些边边角角的消息了，像是维克托公司的剪彩仪式、约克区西南角墓地尸体偷盗案子有了转机、新一期名誉学位的发放，春季环城骑术大赛……” 安诺太太不是一般的健谈，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不少的新鲜事，不知不觉就让时间来到了半夜，想着明天还要去聘请佣人，诺洛先一步告辞，回到楼上休息了。 梦里，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一座宏伟的宫殿，一根根灰石立柱支撑天地，古朴的建筑风格够造出伟大的圣所，一面面宏伟的壁画，无声的点缀着这座伟大者的居所。 梦里，诺洛无意识的迈出脚步，似乎是要向着那里拉近距离，可不管往哪儿走，最终都会在原地踏步。 接着天旋地转，梦境自行瓦解，灰色雾气从宫殿里涌出，又自梦中渗入了现实，包裹了他的身体。 随着诺洛的呼吸，雾气缓缓消散在他的鼻息里，在最后一缕雾气消失时，雾气彻底的抹去了它存在的最后一缕痕迹。 连带着诺洛的梦，一并带到了未知的深处。 第二天一大早，诺洛就步行出了旅馆，打算趁早晨先去逛一下黑市，中午再返回处理自己在劳斯广场的住所。 艾尔安广场，是兰德托克市区东部较为繁华的广场之一，昨天傍晚因为载着诺洛的车夫自作主张抄了小道，使得外乡人没有机会能亲眼目睹这里的繁华之处。 兰德托克城东是通常意义上的下城区，和以上流住户为主的劳斯广场不同，艾尔安广场毕竟是城北最大的交易中心，即便是早晨，人来人往也很是热闹。 广场四通八达，正中央是一个硕大的烟斗铜像，旁边有一块石碑则继续了这尊铜像的由来，仔细辨别以后，能够知晓过往兰德托克在烟草种植发展期间的一段往事。 除了因为有特殊原因才开在接近广场出口附近的潘诺旅店，常见的药草铺子、成衣店、贩卖旧书籍的书店、典当行等，甚至还有招人避讳的棺材铺子，在那里打磨石料。 靠西的一家鎏金招牌的铁匠铺，也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帮助人们修补锅子、打磨菜刀和剪刀。东侧的不起眼的裁缝店，也挂上了兼售旧衣物、缝补、浆洗、烫熨的大字招牌，透过橱窗，也能看到各种款式的旧衣物。 至于广场上，兜售各种杂货商品和果蔬肉类的摊贩也是刚刚出摊儿，很多新鲜的水果看起来确实卖相不错。 生活在这周围的村镇人都已经陆续开始进城了，甚至里面掺杂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显得异常的热闹。 这或许也是一些来自外国的商人经常选择暂时旅居居住在这附近的缘故。 毕竟高雅的是上流社会，而在这里，所有人都不必带上那华贵的面具，去端正自己的礼仪，去思考着明天的社交。 在同一个大城市里，乡下的村民和城市里的贫民与他们存在与同一处空间，呼吸着同一种雾气，但过的确绝对不是同一种生活。 就如同另一边，有些街道口依旧是脏水横流，杂物乱丢，垃圾的恶臭惹人心烦，哪怕拥有下水道，仍旧没有脱免肮脏的污迹，因为人多，因为生活。 强烈的时空反差如同一副褪色的油画，这是外乡人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是外乡人同样也是昨天第一次见到劳斯广场，而且这一刻，不同的生活接驳出了一副繁荣的绘卷，但却又仿佛展示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兰德托克，南方的明珠，在我驻留的这段时光里，希望你能向我展示你真正的面貌。” 背后是来往的马车，路过的巡警，一切井然而有序的顺着应有的轨迹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