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黑市

清早，潘诺旅店里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安诺太太守在柜台前，百无聊赖的拿笔一下一下戳着账本，见到诺洛下楼，打了声招呼。 “看不出来嘛，小安格里，你这一天天倒是早出晚归的，比你那叔叔要强的多。” “来点儿早点吗？一整条的新鲜的黑麦面包，刚烘焙出的莓根饼、酸柠檬蛋糕，或者你还可以尝尝这里的甜奶油茶。” “给我来条面包吧。” 潘诺旅店里今天的黑麦面包有一整条大概有一磅重，十分的厚实，尝起来也有浓浓的麦香味，很受欢迎。 “不来点别的了吗？” “那能多来点优惠吗？” 安诺太太笑着说：“那得看你还要多少了。” “那算了，我就再尝尝这里的甜奶油茶吧。” 安诺太太最后还是优惠了，诺洛一整顿早餐总共才花了两便士，这让一直以来对于经济问题有些焦虑的诺洛缓和了一下心情。 自己一个单身贵族，只要平时吃的少一点儿，养活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走出旅店，诺洛已经将今天还没有吃完的面包用纸袋包好，向着隔着一条街的蔬菜与肉类市场走去。 在矛尖街道转角的菜市场里，也有一处黑市，这是他前天刚从罗索伦那里要来的消息。 距离威尔·兰德先生说的一周时间还挺长的，虽然说他现在很想马上成为一个灵术士，但是依旧谨慎的还在考虑分析着利弊。 起码就目前来说打探的消息中，月藤教团确实不错，但这不代表他就只能有这一个选择。现如今这教团内部的规定他还不了解，如果说过于束缚自由，那他宁愿不加入。 玫瑰秘社也完全有能力让他进阶成一个灵术士，前提是他愿意向其中的成员暴露自己现在还是个普通人这个事实。 就他参加一次会议的感受来说，秘社里环境宽松，他的叔叔曾经也是这里的成员，有几分面子，加入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就是今早他还听安诺太太说，威尔·兰德先生在一天前就出门了，不过有给诺洛留下口信说会很快回来，所以现在去找他也没用，他大概率是还没回来的。 一进入早市的菜市场，至少从城外赶来的人，现在还正在往下搬运着东西，摊位都还没有摆开，不过也不耽误一些人做起了生意。 诺洛径直走向一边，靠着墙壁没再多言，往前几步，用三长两短的间隔扣动着。 吱呀一声，一扇不起眼的门缓缓敞开，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客厅，吧台前就有人擦拭着杯子。 对方给他指了指，示意他往里面走。 里面现在散乱地坐着几个人，应该也是因为太早的缘故，没多少人光顾，一旁则是一块块竖起的黑板。 这些人用各种方式遮掩着本身的容貌，诺洛在来之前也做好了准备，依靠兜帽和面具熟练的掩盖了身形，这在其中毫不起眼。 不过也有的人则一点都不在乎，坦然裸露着五官，就像是没搞清楚状况，反而显得很是奇怪。 几乎是瞬间，诺洛察觉到了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的黑袍男子。 这位男子也戴着兜帽，将长相藏在了阴影里。 他安静无声地注视着来客，沉重的压迫感四散在周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最前方竖立着两块黑板，上面写着一行又一行的单词，一行交代委托，另一行则是私底下的消息售卖。 这就是这里的普遍性规则，聚会成员各自有着需求，又不想暴露自己，于是就会匿名在黑板上书写想要什么，或者希望卖掉什么，以及大致的价格和物品要求。 而坐在那里的黑袍男子，就相当于是一个中间人，经由他保证来完成一笔笔的交易，并在这里面抽取分成，充当报酬。 罗索伦称这家伙为追债人，是这一处黑市大佬推出来的傀儡，并且偷偷告诉他这家伙大概你是真的被彻底泯灭了人性的傀儡，让他在这里谨言慎行。 诺洛第一次来这里，因此也是十分的好奇这里都有些有什么委托，直接浏览了左侧黑板上的几条条目： “寻求深海孵化者的触须三根，血液50毫升，15镑。” “命环偏向中包含黑暗的余烬级(5级）遗物一件，15镑。” “大地的低阶术法，视作用报价，可面谈。” “木乃伊的绷带，完整1根，5镑。” 黑板上写的有的是需求，有的则是售出，不同的黑板上有着不同的价位的内容，甚至有些是可以面议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可惜的是诺洛这一次并不打算买什么，因此只是确认了大多数东西的价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突然，一条信息突兀的映入了他的眼帘，让他不由得一愣。 “寻找兰德托克月藤教团成员的下落，一项关联命运的中阶术法。” 看起来，回响教派的那些叛徒，也已经来过这里了。 …… 潘诺西市，城郊荒野处。 伊莉丝站在遍布黑色碎石的大地上，双眼闭合，静静的感受着命运曾经留下的痕迹。 他身前的石板上插着一口银色的细剑，时不时颤抖的发出无名的波动，向着大地的深处蔓延而去。 “不对劲。” 土地深处的悸动超出了她的预估，一具庞大的巨人骸骨狰狞的从土地之中爬出，曾经银色的骸骨，如今遍布着斑驳的裂痕，轻微的活动都是会使他彻底坍塌。 “霍尔……芬奇……黄昏！！！” 骸骨吐露出不明的字眼，空洞的瞳孔中涌出淡绿色的魂火，支持着它最后一次摆动臂膀，铺天盖地的压向了站在她前面的伊莉丝。 细剑极快的挣脱了地面的束缚，正当她准备举剑迎敌时，却愕然的发现了这一缕魂火里存在的那几乎微不可查的祈求。 那是命运的回荡与其远古岁月的共鸣，在这个曾经的仪式场最后的残存影响下，借由她刚刚的探查所延伸出来的信念。 它就像是还没有真正死去，努力睁着双眼，口中吐露着不明的字眼，但仅存的那一缕魂火的光彩已无法遏制地黯淡，难以逆转地黯淡，最终彻底消散。 连带着发起的攻击，也彻底的消散于无形。 女子这时却是忽然瘫倒在地，用细剑勉强支起了身体，同时大口的喘息着。 事态已经失控了！ 这里的仪式看来并没有被阻止，如果不是因为她收到消息早并且循着线索已经来到这里探查，恐怕他们就这么瞒过了所有人。 不过现在还有机会，只要能够成功阻止后半段的仪式，那一切都还有救。 突然，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怔愣的看着手上莫名出现的黑色痕迹，一条黑色的环线穿透她光洁的手背，在手心留下的一个漆黑的圆圈。 三条通红的红色血痕浮现下了圆线的正中央，像是彻底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女子重重倒地。 “还是…被发现了吗？” 眼帘闭合，一切陷入黑暗。 同一时间，兰德托克市区的一处庄园内，一个灵摆剧烈的摇晃了起来，上面浮现的正是女子对抗骸骨的那一幕。 “那是小伊莉丝，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一个身着白色圣袍的人守在一处病床前，脸色阴沉的看着灵摆上所展示的画面。 “师兄，老师还没醒，这该怎么办？单凭我们短时间内没法赶过去处理掉她。” 周边的另一个人脸色也很是难看，向他请示着。 男子愤怒的闭上了眼睛：“不用管她了，先照顾老师，计划不容有失。” “仅凭她自己，还影响不了大局。” “算她运气好，等老师醒了，咱们再去处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