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帝恸

阿飞放下酒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远方，脸色凝重。 包打听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条船啊，一年也不见得有船能过去，反正是不见有人回来，到底是葬在了海底，还是真过去了，谁说的清” ............... 宣政殿内，燕云处理着内阁敲定注意的章子，卫文缓缓走来“陛下，国师求见。” 燕云在一堆公文中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心中疑惑不已，这货来干嘛关羽又偷他黄书了？“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诸葛亮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语气深沉“我的老师在门外等候了，陛下” “老师？！那还等什么，快快有请！” 燕云顿时一惊，诸葛亮的老师，那位可是少有的圣人，他有个屁的能力，敢让此等贤者门外等候。 待老子走上殿来，燕云已经想了几十种可能了，虽然老子是个温和的君子，但无事不登三宝殿，燕云不免的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如同当初读书时期去办公室见老师般的拘谨。 “请您不必多礼”燕云抢先一步说话：“快给先生赐坐。” 老子始终笑眯眯的，倒也是一副轻松做派。 燕云进一步试探到：“先生有何事呢？” “呵呵，臣是来与陛下道别的。”老子捋了捋胡须，“臣出来游历已久，有些想念家里的花草了。承蒙陛下照顾，特来和陛下拜别辞。” 燕云微微向后靠了靠：“先生言重了，先前多谢先生提点，先生所画的圈，学生必当谨记” “圈？呵呵”老子淡淡一笑，拿手指着身后的二人，“这可都是我颇为自豪的学生，你可别给我折腾坏了” 燕云顿时脸上笑开了花“这可使不得，先生的得意弟子，我怎敢使唤” 老子轻咳一声，全然当没看见燕云脸上垂涎三尺的模样，又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临到门口，老子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看着燕云，神色微变，带着几分漠然，轻轻摇了摇头，只留下话语回荡在大殿之中“到底是地图上的圈，还是你心里的圈....” 诸葛亮、庞统、葛洪三人弯腰作揖，恭敬地目送着老子离去。 燕云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心中却不断思考那句话的意思，圈.... 心中的圈是什么意思？ ...... “大师，你熟读佛教经典，可知道心中的圈是什么意思么？” 燕云来到了道衍的住处，有些心神不宁，这几日他不断思考老子所言，地图上的圈或许指的是版图，心中的圈呢？欲望？放纵？还是什么.... 道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燕国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着，最终叹了一口气“陛下所言，贫僧参悟不透”，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佛教之中的心圈，与陛下所行有关，其为缘法” “还得是大师，精通佛理，这缘法一事，兴许真就说不清了” 燕云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 “或许吧，我也想不通，你觉的我心中的圈子是什么？天下还是暴虐？” 燕云似笑非笑看着道衍，也不等他回答，便转身望着一片山川锦绣“真好啊，这天下的风光，皆是朕的囊中之物” 身后将士跪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林中鸟儿惊动，顿时嘈杂起来。 “六月了...” 微微呢喃，看着京城郊外辛苦耕作的农民，又询问道“大师，你说这百姓啊，每年虽说只有春种秋收两次最为劳累，但中间长达四个月的驱虫、施肥、灌溉甚至是防贼，也不可不说辛亏” “陛下所言极是” 道衍点了点头，农民的事，哪有小事，当年太祖朱元璋严厉惩治侵占农田、贪污腐败，甚至整出了剥皮的酷刑，他作为后来人，虽未经历，但也听闻过。 “所以，你说到底是播种容易还是维护容易？” 道衍沉默了，他有些猜不透眼前的这位燕帝想说什么，是他对百官三权分立，朝廷肱骨的维护？还是只是想告诉他，心中的圈的事情。 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贫僧不知，想必只有耕地的百姓最为清楚，不过若是秋收丰盛，想来百姓也不会在意春种和维护的艰辛” “说的好，结果和过程哪个重要，只有自己清楚，都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哪有什么过程，谷穗没熟就被人偷了，那辛苦了那么久的人能开心么？你说是不是？” 众人笑了起来，又寒暄了几句，燕云也便下了山，离开了寺庙所在地。 ........... 时间悄然过去，包打听也久违地回到了京城，在内城月金门的酒楼里住了下来，当初视为官场身份的内城，如今倒也放开了不少，酒吧、天子楼、游泳馆、羽毛球场等等，数不胜数。 燕云也抽时间前往了遇仙楼一趟，阿飞依旧静静地呆在角落里，也不打扰谁，静默地靠着柱子。 “情况怎么样了？” 阿飞缓缓讲述着无涯国近一年的所见所闻，期间十三多次深入无涯国宫廷，若不是阿飞善后，恐怕早就被抓住了。 “十三?那条船?” 燕云眉目微动，看着阿飞，当初派此人前去无涯国，告知若是能寻到十三的踪迹，便多暗地里护卫着点。 只是，眼下阿飞归来，却告诉他十三已经离开了无涯国，前往不知名的地方。 “那条船是何意?” 阿飞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无涯国的人，早先自认为大海无涯，后来被郑国的船只发现，一方面破灭了当地中心神教的玄乎，但也兴起了外出探索的浪潮。” “那条船是当地人将预告着如同死亡一般的船只称呼。” “几乎没个三年，都不能凑够一船不过七十多个人。” “那条船所驶向的地方，至今没有大陆的痕迹，南方遇到了无人岛，西北皆有人烟。眼下，只有东边，没有踪迹，传闻那边有一个国家，名为灯塔。有人说那里是自由的天堂，是荣华富贵，也有人认为只是海上盗贼的谣言，只是为了劫掠奴隶罢了” 说道这里，阿飞嗤笑一声，似乎的自言自语嘲笑一般，“灯塔？呵呵，我看是死亡的灯塔罢了。” 燕云没有理会，只是不断思考着那条船和灯塔的含义。 那个国家的名字不自觉的出现在脑子里。 他莫名想到了当初的铁甲战舰，莫非西方真的有人觉醒了什么学霸系统?已经开始手搓核弹、核潜艇了？他的火药能不能砸一个坑，想到这里燕云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 “你可知那个国家的一些隐秘传闻?” “传闻?” 阿飞沉吟了片刻，方才笑了起来“确实有一条，无涯国有传闻，灯塔里面没有律法，生死无眼，富贵在天!” 沉默了片刻，阿飞还是没有告诉燕云，十三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了，嗯..身材上的，兴许是吃胖了。 ........... “白斩，可有线索了？莫卧儿帝国，严嵩是如何得知无涯国的事情的？” “回陛下，国外依旧瘟疫严重，不过，探子们来信严嵩老贼目前似乎在着手天竺的战事，另外有件事情比较在意的是安息和罗马覆灭了，安息被一个伊斯兰国征服，罗马则分为东西罗马....” 安息覆灭了...伊斯兰国 燕云的脑海里不断翻阅过众多的历史知识，除却现代那个不正常的伊斯兰国，古代或许有关系的就是那位身染麻风病的鲍卜 至于东西罗马，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神圣罗马，奥斯曼，也不知道几家会如何闹腾。 “可有一个希腊的国家？” “这倒是不清楚，西方那边的消息传递的慢，这也是探子们在其他国家听外商谈起，看样子瘟疫似乎造成了不少动荡” “不少？”燕云冷哼一声，这个时候，西方恐怕正是鼠疫的好时候，大街上全是老鼠，或许还有粪便.... 想到这里就有些恶心，清了清嗓子“多探查一下，天竺那边试着接触一下，告诉他们莫卧儿帝国的企图，另外，影卫也该扩招一下了” “卑职领旨” “下去吧” 待白斩走后，燕云叹了一口气，虽说现在政务有内阁处置，但这些琐事，他也不是很想管啊。 嘉靖是大明的户部尚书，他燕云捏着燕国的军队就足够了！财政什么的，张居正又不是和珅，能贪几个钱，而且，燕国也没多少钱啊。 “得攻打倭寇了，那个岛国不打下来，银矿都没多少...” .......... “娘娘再加把劲！” 寝宫里，产婆安抚着， 燕云焦急地在外面等候，一旁还有许多等候的医师。 许半夏当初遭了瘟疫，肚子的孩子先天不足，孙思邈和皇甫谧皆认为，这个孩子大概率难以活下来，为此，十几天前他就把天下名医都召进宫里了。 如今到了临产日，整个皇宫里忙碌万分，寻常跟半夏打闹互相揶揄的严侍琴也牵着孩子静默地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手，神色紧张。 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燕云无心管这些，只是慌张地踱步 忽然，寝宫里传来一声疾呼“娘娘！不好了，娘娘难产，力竭晕过去了！” 燕云顿时心中一紧，推开门走了进去，也顾不上什么，慌慌张张大喊道“半夏如何了！朕的爱妃如何？” 脑海里不断思考着，万能药有没有用，治病的，生孩子算不算病，难产算不算病... 两侧医师紧紧跟随，上前查看情况，张仲景、孙思邈甚至还有历史上的儿童圣手钱乙！众人忙碌万分，几乎只是十余分钟后... “陛下！”孙思邈缓缓起身，看着几位医师一眼，沉默了片刻。 “臣等无能，只能保住娘娘肚子里的龙子，而且恐有残疾，娘娘身子骨弱，当初执意不愿堕胎，眼下......” 燕云没有听清后面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许半夏苍白的脸色，嘴唇哆嗦，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呼吸急促。双眼涣散，一阵剧烈的大喘气 “朕还没有送她琴谱，朕还没有听她前些日子新琢磨的曲子，朕.....我.....我....”燕云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陛下！没有时间耽搁了！” 孙思邈上前扑通一声跪在燕云面前，叩首喝道“陛下！陛下！陛下！” 燕云眼前一黑，什么话也没有说，最后的时刻，只是无力地朝着孙思邈看去，双眼空洞充满了哀求，让人心颤。 ...... “哇哇哇~” 突然，一声啼哭响彻了寝宫，待产婆擦洗干净后，便被带去安心照料着，严侍琴自知帮不上什么，也跟着产婆前去，毕竟带孩子她也算有些经验，而且眼下她自己的孩子也不过一岁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云这才悠悠醒转，无喜无悲开口道“许半夏...德妃如何了” 两侧一直围着照料的医师们起身上前，孙思邈眼睛眨了几下，舔了舔嘴唇“陛下，娘娘那边已经有人打扫了，您要看看么？” 燕云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抽泣“不了，她怕是不喜欢我看见一脸苍白的样子，等打扮好了，我再过去吧” “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孙思邈叹了一口气，便示意众人随他离开了养心殿。 房间内寂静无比，也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担心出事，众人一直从中午等候到了夜晚，这才看见燕云从屋内走出，脸色镇静，无喜无悲，只是眼眶微红。 “带朕去看看吧” 待燕云离开之后，高明便带着几名太监，静静地走了进去，开始更换新的床褥枕巾。 “干爹，这都湿透了” 一个小太监拿起枕巾，递给高明一脸惊讶 “主子就是慈悲心肠，这件事都咽进肚子里，要是让我在宫里听到了，你们几个就准备喂狗吧” 高明接过，看着湿淋淋的枕巾叹了一口气，折叠好，塞进了长袖了，随即脸色一变，声音沉了几分。 “干爹放心，儿子们可都明白，这种事情，传出去万一丢了主子的面子，那也是干爹的面子啊” “都收拾好，这一套就别拿去洗了，不给下面的人了，留着给德妃娘娘陪了吧” 说道这里，高明叹了一口气，鼻子一酸，几名太监也静默地站在了原地，擦起了眼泪 “德妃娘娘心善，咱家可都跟着姜清瑶娘娘，二人情同姐妹，娘娘走后，德妃可帮了咱不少忙，到底还是陛下的人，咱家啊以后可好好照顾小主子” “十三娘娘她..” 有人太监开口说道，便被打断 “闭嘴！没个眼力见的东西，娘娘的尊号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自己掌嘴吧”高明大怒，死死盯着那小太监，恨不得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