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九 送行

顾全之所以心情沉重，是他觉得胡志刚的死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谢震一定是为了报复他，才想用孔明灯对加工厂放火的，只不过孔明灯没能飞到加工厂来，而是落在了处在谢家和加工厂之间的胡家房上。 虽说胡晓蝶和郭翠萍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把这个责任赖在他的头上，但是顾全自己却很是自责。 转眼就到了初七这天，茂林村的村民都自发的来给胡志刚送行了，胡家的院子里站满了乡亲，大家都心怀悲伤的看着灵棚内的棺椁和正在跪拜、烧纸郭翠萍、胡晓蝶娘儿俩。 所有人也都知道胡志刚的死是谢震所为了，也都在骂这个畜生不干人事，不但害了胡志刚一家，还害了他自己。 七点钟开始，人们陆续的到灵棚前祭奠胡志刚，有鞠躬的、有跪拜的、还有去烧纸钱的，都在寄托哀思。 不到八点，冯梓琳和李继民坐洪玲的车一起过来了，他们也到胡志刚灵柩前鞠躬，并献花圈。 “李书记，您来给读一下祭文吧，然后好送胡老师上路。”顾朔坤把准备好的祭文稿纸递给李继民，这是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给写的。 原本大家想让顾朔坤来读祭文的，但是李继民既然来了，还是由他来读好一些，毕竟他是村里的书记，算是这个村的当家人。 其实由冯梓琳来读更好，但是顾全事先征求她的意见时，她却觉得李继民更合适，所以顾全也没强求，就让父亲找李继民了。 “好，我来读吧。”李继民也没犹豫，立刻接过稿纸，先看了一遍。 这边顾朔坤、焦献武、王斌等人招呼大家继续祭奠，也组织人手为起灵做准备。 而顾全和马海龙、程少壮等七八个年轻人则去了墓地，那边正在打墓，联系好的挖掘机已经来了，并按照事先选好的位置开始动工了。 茂林村也是个很有历史的老村子了，所以也有专门的墓地，而且还是一个树木繁茂的地方，也算是景色不错了。 原本这里也是要求火化的，但是村里的管理并不严格，很多人去世后，还是选择土葬，因为墓地这里还有可以打墓的地方，所以村里也没干预，毕竟这边还是地广人稀。 有了挖掘机干活，就是痛快，没多久墓坑就挖得差不多了，顾全他们又分别下去帮着修整了一下，就算可以了。 顾全开车赶回胡家院子，告诉作为主事人的父亲顾朔坤，说墓地已经打好。 这边顾朔坤也立刻招呼郭翠萍和胡晓蝶给胡志刚献祭果品、酒水，然后跪拜。 接着李继民开始宣读祭文，也就是把胡志刚的生平述说一遍，并赞誉一番。 随后，民间的阴阳师也出来了，开始为胡志刚做法，护送他平安到达阴司，等等吧；也又安排郭翠萍和胡晓蝶跪拜。 这时，顾朔坤就开始招呼那些身强力壮的人过来，开始把棺椁抬上事先安排好的一辆货车的后斗上了。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抬着棺材送葬了，都是用车来运送的，这也是生活好了、车辆普及了的结果。 等棺椁装到车上后，就又安排郭翠萍和胡晓蝶拜祭，这也算是辞灵了。 而后，阴阳师又做了一阵法术，叨叨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了些啥，但是却很庄重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很有仪式感。 因为胡家没有男丁，所以起灵前摔瓦盆的事情也要由胡晓蝶来完成了，顾朔坤小声的在她耳边教她如何去做，胡晓蝶听后点头，并按照顾朔坤所说，在灵前奋力摔碎了那个平底的瓦盆。 接着起灵送葬就开始了；因为墓地也就三四里路，所以大家都选择步行跟着那辆运送棺椁的车，当然车子开的也很慢，这也显示对死者的尊重。 今儿这天还算是不错，气温虽然不高、零下七八度吧，但贵在没有风，这就暖和不少；这大冬天的就怕刮风，透骨啊！ 顾全前后的看了一下，估摸着送葬的人数差不多有六七百人吧，这可是茂林村绝大多数的人口了，没来的也就剩下那些身体弱的老人、十来岁以下的孩子和在外地没赶回来的了。 这么多人送葬，这在茂林村的村史上还真不多见，以前可能出现过，那可都是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啊；今儿送胡志刚却也来了这么多人，有点出乎人的意料啊。 顾全想了很久，觉得可能是村里人都可怜胡志刚吧，觉得他活着没得到大家的帮助，半生的困苦、疾病缠身，最后又被人害死了，所以同情他的遭遇，就都来送他了。 郭翠萍和胡晓蝶也不再大声的嚎哭了，她们的嗓子已哭哑了；几百人的队伍，说话的却也很少，大家心里也都沉甸甸的；所以只有车子和和鞋子碾压和踩踏积雪的“咯吱”声，悠悠的传向远方。 这声音不像是哀乐，倒像是欢快的曲子，或许是在祝福胡志刚来世能够欢快的生活吧。 二十几分钟后，墓地到了，顾朔坤安排人把棺椁用几根很粗的绳子捆绑好，然后抬下车，并送到墓穴的跟前。 随后又是阴阳师的表演时间了，焚咒符、念咒语的，还围着墓穴转了几周，煞有介事；众人都看着他作法，心里也都生出千奇百怪的想法，只是没人说出来罢了。 接着就是众人拉住粗绳、缓慢的把棺椁送入墓坑之中；郭翠萍和胡晓蝶还给胡志刚准备了陪葬品，几乎都是书籍，还有一支笛子，也都投进了墓坑之中。 胡志刚生前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所以郭翠萍把他的书籍都带来了，部分埋在墓穴中，部分跟着纸钱焚烧了，希望胡志刚在那边能够看到吧。 笛子也是胡志刚年轻时常常吹奏的，只是后来生病后，就没气力再去弄了，现在也随他埋在此处吧。 等棺椁安放好之后，阴阳师帮着点燃了长明灯，撒了些符箓硬币等物品，接着就是封墓了。 因为有挖掘机在，封墓也简单了不少，很快一个一米多高的坟头就出现了，这也标志着一个人走完了他的一生，在此长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