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狭路相逢

“来来，先把事情安排了。” 舅舅为池鱼佩戴上“理科状元”字样的大红绶带。 为首的副书记亲自递给池鱼一束漂亮的鲜花，外加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这五万元奖金，是政府的心意。” “希望同学在日后的大学生涯，再接再厉，学有所成，能常回家看看，勿忘家乡。” 说完后跟池鱼亲切握手。 记者们围着咔嚓拍个不停。 然后其余领导依次登场。 或握一边，或站两旁，或多人合影。 等流程差不多了，复兴初中的校长跟众人唠起了嗑。 他年纪稍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每年见到别的地方出状元，我心里羡慕啊，我就想，什么时候咱们复兴也出个第一，嘿呀，这不就来了？” 老校长笑呵呵地转身去汽车后备箱，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 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份礼物池鱼记忆深刻。 因为老校长送他的是一只价值六千元的钢笔。 非常珍贵。 前世他一直舍不得用。 “同学，这是我个人送给你的礼物，务必要收下。 我自己掏的钱，不是公费买的哈。” 幽默的话语逗得周围领导和老师们哈哈大笑。 说起来，池鱼跟这位校长还是挺有缘分的。 他刚上任时，池鱼读初一。 现在池鱼高三毕业，他也要调去外地了。 非常巧合了。 在任期内有这么一位长脸的学生。 老校长笑逐颜开，发自内心的高兴。 “说起来，当年池鱼到我班上来，我就知道这娃娃以后肯定有出息，别的同学放学走了，他还在教室里刻苦学习呢。” 开口的人是池鱼小学六年级的班主任。 听到这话，池鱼老脸一红。 那时候江暮雪刚转学到隔壁班，她的老师喜欢拖堂。 池鱼为了等江暮雪放学，才最后一个走的。 大家变着花地夸池鱼。 李新兰笑得合不拢嘴，对弟弟李新民说跟自家儿子沾光了。 没过多久，第二批客人也到了，是镇政府的领导。 “嗨呀，池老板家里今天这么热闹！” “小鱼长这么高了！” 街道办主任笑呵呵跟池永峰夫妇打招呼、握手，向他们一家子介绍来客。 各种书记、副书记、镇长、委员…… 说得上话的，几乎都过来了。 池鱼依然不怯场，大方地迎接来宾，将现场安排得井然有序。 好在两批客人大多认识，互相问候握手，气氛并不尴尬。 有的老师赶紧站起来让位置。 池鱼见状，立刻让老妈去邻居家借凳子。 第二批人拉来了一辆小皮卡，里面装着横幅，礼品，还有烟花和鞭炮。 有人把对联贴文具店门口： “十年苦读寒窗日，今朝金榜题名时” 街道上方也拉起了大红横幅。 鞭炮被批量卸下车，铺在地上，然后点燃，爆鸣震耳。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江慧的综合超市还没开始营业。 她在楼上见到李新兰家外面停这么多车，热闹非凡，心里泛起了嘀咕。 又是拉横幅，又是放鞭炮。 事情肯定不简单。 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字。 昨晚她从李新兰口中得知池鱼考了677分之后，惊叹不已。 这分数确实优异。 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夸张吧？ 江慧感觉不对劲，去卧室问女儿： “雪雪，小鱼在学校考了多少名？” 江暮雪刚起床，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 “你没事问他干嘛？” 昨天晚上她气得睡不着觉。 半夜起来打开QQ，给池鱼发消息，结果愕然发现对方已经把她删了。 想打电话对峙，号码也被拉黑。 江暮雪忿忿不平。 这世上哪有那么小气的人啊？！ 死鱼！臭鱼！ 再也不想理他了。 “都是邻居，关心一下嘛。” 江慧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何况昨晚池鱼还帮她找回了女儿。 “你别管他！” 江慧摇摇头。 正打算去池鱼家一探究竟时。 楼下忽然响起了拍打卷帘门的声音。 超市一般到九点才开门。 这时候敲门的，大概率不是买东西的。 江慧连忙下楼拉起卷帘门。 正是李新兰。 “兰姐，这么早？” “幺妹，借点板凳，家里来客人了。” 综合超市里最不缺的就是家常物件。 “好说，随便搬。” 江慧赶紧迎她进店里，拐着弯询问池鱼的情况： “你们那么早就办升学宴了？” 李新兰笑着解释： “还没填志愿呢，哪来的升学宴。 池鱼考了市里的第一名，那些人是来报喜的。” 江慧瞪大了眼睛。 心说差点耽误事了，幸好没听女儿的。 她早该猜到的。 江慧本想等办升学宴的时候。 随一千的礼金。 现在池鱼拿了全市第一。 一千块钱太寒酸了。 这不得准备一份大礼？ 江慧拿起手机。 “兰姐，你等一下，我打电话让店里的小妹提前一步来，给你们搭把手。” …… …… 文具店外越来越热闹。 客人源源不断到来。 第三批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和商店老板。 第四批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第五批则是南川市一些知名企业派过来的代表，有的甚至是老总亲自开车过来。 第六批，第七批…… 消息传得很快。 许多亲戚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大街两旁停满了车，绵延几十米，一直排到了江慧的综合超市旁。 甚至有两名派出所的片警在附近维持秩序。 池鱼没想到客人们竟然扎堆过来，跟前世的情况不太一样。 小小的地方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 他赶紧让人把附近最大的饭庄老板找来，摆好茶水，请众人去那里歇脚。 许多邻居见状，主动提出帮忙，接待陆续到场的客人。 其中就有江慧和她的店员们。 到场之前，江慧特意让人从超市里搬来一台6888元的四开门冰箱用作贺礼。 江暮雪死活都不愿意过去。 母亲江慧拗不过她。 只好留她和另外两位小妹看店。 综合超市规模大，商品齐全，距离文具店最近。 许多街坊邻居就近购买牛奶、甜品、水果等礼品。 江暮雪靠在收银台上发呆，右手撑着精致的小脸，百无聊赖地盯着偌大的超市。 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出入的顾客都忍不住瞧上她几眼。 江暮雪对此完全不在乎。 作为一个大美女，首先学会的就是对男人的目光熟视无睹。 就在这时。 一道好听的女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话说我们送池鱼什么礼物好？” 听到“池鱼”两个字。 江暮雪像小猫一样警惕地直起了身体。 几名高中生模样的客人推开门帘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生气质很好，五官非常精致，带着美瞳，脸上可以看出粉底、高光、眼线和唇釉的痕迹。 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她长发披肩，烫染过的头发微卷，手上戴着赫柏林-Perles腕表，身穿COACH收腰连衣裙。 长腿上裹了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脚踩HERES高跟鞋。 拥抱成熟的同时，没有完全褪去青涩。 边界感拿捏得很好。 气质女生笑吟吟地走进来。 但她在看到江暮雪的一瞬间，脸色沉了下去。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 她的眼里流露出些许敌意： “江暮雪？” 江暮雪也认出了对方： “李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