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灰雾之上

“还是不行，又浪费一组材料……” 布雷德看着在仪式魔法中那些流失灵性的材料，心中隐隐作痛。 “知识逐人”结束后一天，他都没能等到“愚者”将他拉进塔罗会，决定练习一下之前未能使用的“巫师”能力。 成为“巫师”后仪式魔法得到了极大程度简化，可以在精神体中构建简易类似灵性之墙的环境，并用灵性材料进行施法，便捷程度比起之前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这个序列的战斗方式在神弃之地依旧不够看，施法需要的准备过于繁琐，对他来说还远不及用“鉴定师”的能力控制诅咒权杖，更多只能用作辅助，增加多样性。 现在布雷德就试图用灵性材料将代表“宁静”的象征符号烙印于精神体内，得到持续性的加持，但每次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就会失败。 无论哪种定义，不管是魔法、巫术还是秘法，对低序列的非凡者来说，施法的时候都是通过灵性来调动自身之外世界的力量。 对不同途径的非凡者来说，能够调动的世界力量不同，比如“死神”途径能通过对应方式调动冥界的力量，而对“窥秘人”来说，主要能够调动的便是灵界和星界的力量。 “第五次了，我分别在闪电频率有所变化的不同时间段试图沟通灵界完成最后的力量灌输，每一次都失败。”布雷德并未感到沮丧，只是有些灵性消耗带来的疲惫。 他注视窗外的闪电撕裂着黑夜，神秘学中不同时间段决定着“世界”灵性所带来的变化，在对应的时间内施法会大大提高成功率，但这条规则在神弃之地并不实用。 只是单纯勾勒象征符号和魔法标志，调动灵性借用灵性材料进行施法在神弃之地内是可以做到的。 在此之前他已经通过灵性材料依次释放了“火焰”、“雷霆”、“冰霜”等法术，其中“雷霆”的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强，这是由神弃之地的周边环境导致。 但涉及到要在精神体内打下持续生效的象征烙印，必须沟通外界的力量就难以施法。 不光如此，他也无法通过仪式召唤“灵界七光”等相对友善的上位者获取更多的知识。 “灵界不行，星界我也不敢试……”尽管“巫师”的力量赋予了他关于星象相关的知识与仪式魔法，但他不确定这是否安全。 因为那些星空中的存在，就连占卜这件事本身都极其危险。 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这句话在神秘学的世界并不只是一句哲学上的格言。 知识奥秘的庇护能让他不会因为禁忌知识引来“祂们”的“注视”，但他如果主动去和那些存在建立联系，又是另一回事。 灵性消耗让他感觉思考都开始变得迟缓，他决定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体被牵引，一道深红的虚幻潮水从无穷高处涌下，将他整个人所淹没。 前一秒还在昏黄篝火照亮的阴暗房间中，后一秒便来到一座穹顶高耸的巍峨宫殿内，下方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安静灰雾，这如同幻想照进现实的宏大场景让他的内心无比震撼。 布雷德下意识望向坐在青铜长桌最上方的伟岸身影，解读着窥秘之眼带来的信息。 “白色的内衬和燕尾服，黑色长裤，面容模糊的年轻男性，确实是克莱恩。”布雷德心中涌出了些许喜悦。 谁会不喜欢这位宁愿失去自我也要庇护凡人的“愚者”呢？ 克莱恩则是看着布雷德坐的那张高背长椅后，原本应该迅速固定下来的象征符号，在一双蕴含着无数璀璨星辰、没有睫毛的眼睛和由三个大小不一的金黄青铜齿轮组成的巨大齿轮之间不断变幻。 根据以往的经验，高背椅后只会显示对方所属途径的符号，而这一点似乎并不适用于布雷德，那两个符号明显属于“通识者”和“窥秘人”两种不同途径。 “您就是那段尊名指向的神明吗？”布雷德谦卑地低下头，避免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我只是一名对历史与过去有着好奇心的旅者，你可以叫我“愚者”先生。” 克莱恩手指轻敲长桌，布雷德虽然像第一次来到灰雾之上，但现在的情景好像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你不准备自我介绍一下吗？”克莱恩率先说道。 “我叫约翰·布雷德，是一名“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在一次“知识逐人”中得知了您的尊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二十多天以前。” 神弃之地看不见太阳与月亮，不分白昼与黑夜，与外界的时间算法并不相同，克莱恩换算了一下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正是自己在梦境中见到对方警告自己小心灰雾的时间！ 克莱恩身体微微前倾，略微改变了姿势，他对这件事很好奇。 “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并不属于这里，我来自一个叫做白银城的城邦，之后前往一座废墟进行探索，见到了一个强大的深渊魔鬼……之后的部分我不记得了，每次尝试回忆就会头疼欲裂……随后就出现在了这个城邦的周围，同时身体上多出了那个虚幻符号。” “非常感谢您的救助，“愚者”先生，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报答您的恩情，只要不违背我的信仰，并且不违背我的原则。”布雷德站起身，左手抚胸向长桌最上方的身影行礼。 这个身体上有着高背座椅后符号的人，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梦境里警告过我小心灰雾？克莱恩的思绪流转，决定让对方加入塔罗会进行近距离观察，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确定一些东西。 “你信仰的是哪位存在？” 布雷德抿了抿嘴唇，正打算按照白银城的习惯说自己信仰太阳神，突然灵光一闪，转口说道： “我信仰的那位伟大存在，祂自称知识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