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工匠之眼

索克城外，尖啸峡谷。 幽暗寂静的峡谷中央，不时有闪电划过，布雷德借助昏黄的烛光吃力地解读着“牧首”桑迪送来的大灾变书籍。 “你们既然会说巨人语能不能送相关文字记载的历史书籍过来，送巨龙语的是什么意思……” 布雷德一脸无语地看着那几本充满古朴与历经时间沧桑的兽皮书籍，重新体会到了在前世看全英文书刊的感受。 他对英语的了解和他对巨龙语的掌控相差不了多少，能通过单词本意进行基础交流，但要阅读这种记载创世神话的古籍极其困难。 越是古老的历史，其中记载所用的语言与文字便越繁琐，甚至在远古太阳神复苏前的黑暗年代，医学、法典以及祭祀等特殊职位所用的书籍都有单独的文字。 单独的文字作用便是限制这些知识广泛传播，没有系统学习过的外人就算得到相关书籍，也无法了解其含义。 这种情况在远古太阳神横扫古神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各处城邦所使用的不同语言也大致根据所处区域的原统治者划分为了精灵语、巨人语与巨龙语。 不过这只是普通人遭遇的艰难处境，非凡者不同，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无论是通过相对友善的灵界七光获取知识，亦或是进行星界占卜，从未知存在那里得到答案，都能一定程度解决问题。 但这些办法都不适用于现如今身处神弃之地的布雷德。 “这些文字还不能算通识课上教导的标准巨龙语……应该是地域差异和索克城这几千年来的独立演化导致的。” 布雷德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连蒙带猜地解读，才看完了不到第一本书的三分之一，其中的内容还大半和白银城的创世神话相差不大，差异的部分基本是对同一事件的不同角度描述。 “那个牧首不会是故意拿出这种东西来试探我吧？” 布雷德自问算不上什么神秘学小白，以他“窥秘人”途径的身份加上对原著的了解，许多常人无法了解的隐秘知识他都能信手拈来，放在如今的塔罗会里也算得上最有学识的人。 但即便是他，对这些书籍的解读也异常艰难。 “没想到这个有神秘学的世界还要进行最朴素的解读……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有时候也没什么不好的，能切身体会到知识流进大脑的感觉……”布雷德无奈地揉了揉眉头，站起身舒展着略显僵硬的身躯。 “喵呜~” 见到布雷德起身，角落里的黑猫米娅一跃而上，小脑袋高高扬起，站在木桌上像一只骄傲的雄狮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布雷德宠溺地揉了揉猫咪的小脑袋，内心中突然产生了对知识奥秘留下“银白吊坠”进行祈祷来解读索克城书籍的想法。 一方面在亲身体验到同为源质的源堡后，布雷德越发好奇作为知识途径源质的分身，知识奥秘留下的那枚银白吊坠除了能回应祈祷进行“授箓”，还有什么其他作用。 另一方面是就算抛开一切，银白吊坠没有沾染源质气息，也不具有非凡特性，银白吊坠也同样是一件不逊色于亵渎之牌的高位格物品，他或许能学习克莱恩的方法来撬动它的位格，避免自己的真实序列暴露在索克城面前。 “不过一直银白吊坠银白吊坠的叫也不太好，先给它取个名字吧。”布雷德伸手摘下那枚银白吊坠，观察着它的轮廓与外观。 吊坠入手冰凉，即便是“巫师”知识中也并未记载的不知名材质上有着外圈的机械锯齿包裹着内圈中一只没有睫毛的眼睛。 “看上去就像单纯把通识者途径的象征和隐者途径的部分象征糅合在一起，未免也太随意了。” “要不就叫“知识之眼”？”布雷德对自己的取名还算满意。 他的自言自语激起了黑猫米娅的疑惑，她跃上布雷德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喵一声。 “你也想帮它取名吗？”布雷德还记得，米娅也是被“知识之眼”吸引而来。 引起布雷德注意后，她再度跃回了桌上，猫爪一挥，身体周遭仿佛凝聚起一个虚幻幽暗的世界，桌面上的书籍无风自起，悬浮在空中快速翻动着。 布雷德神情凝重，和米娅过于日常的相处差点让他忘记，这是一只死神途径的超凡生物。 书籍的翻动只持续了数秒，其中一本书慢慢飘落在木桌上，其余书籍则一本本堆叠了起来。 布雷德将注意力投向书籍的展开页上，猫爪所按住的位置是一个单词，根据前后的描述那似乎是一个人名。 他疑惑地用巨龙语在内心默念出这个单词，它对应的名字是…… 斯蒂亚诺！ 这是被“门先生”称为“工匠”，见过第二块亵渎石板，机械与蒸汽之神的真名！ 布雷德庆幸自己没有下意识用巨人语念出来，让祂投来注视。 “这个名字我不敢用，你喵喵喵的声音，祂不一定听得懂，我念出来祂肯定能听懂……”布雷德伸出手挠了挠米娅的下巴。 米娅的猫爪轻轻推开了他的手，依旧坚定地按在那本书籍上，褐色眼眸中的幽暗从更深处浮现，她周围游动的灵体与攒动的阴影让房间内的气息都开始变得阴森寒冷。 看这架势，不用这名字是不行了？ 念“列奥德罗”会被劈死，念黑夜女神的真名会被隐秘，同为七神之一，布雷德不想尝试去念蒸汽的真名会有什么后果，但自己再不念，一个圣者的怒火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一丝灵光掠过布雷德的脑海中，他连忙说道： “那叫“工匠之眼”可以吧，这也是祂的名字。”门先生既然用工匠代指蒸汽，想必这个称谓在第三纪时也有一定的传播度。 与真名不同，代称并不会触发相应真神的影响，就像黑夜魔狼这个代称并不会被黑夜女神所隐秘。 “喵呜……” 她低头看了看书籍，不情愿地挪开了猫爪，身体周围的阴森与寒冷消失不见。 布雷德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了艰难的一天，接下来他会尝试用“授箓”以外的仪式魔法撬动“工匠之眼”的位格与力量，或许会有一些不同的变化。 至于为何米娅觉得“工匠之眼”会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有关，布雷德猜测或许米娅可能在大灾变前见过斯蒂亚诺，祂身上有着和知识奥秘相同的途径带来的类似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