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静夜

这一特色，要从黄山所生长的临桂省说起。 九分石头，一分地，两个山头能对歌，老表见面走半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山民们，自古到今一直是穷山恶水出狠人，这片地区的正式名称是西蜀临桂省。 西蜀原来是一国，现在是独立的大区。同样的大区还有2个，往东是经济发达、科技先进的东海商盟，往北是政治和文化深厚的大秦，又称北秦。 西蜀、东海、北秦，占据了亚洲的东部大半块区域，合起来组成晨星共和国，国旗图案是一头上古瑞兽，据说是这片大陆人类的血脉之祖。 在小学历史课本中专门有篇幅介绍，古代时晨星共和国所在的东亚是延续千年的大一统的皇朝统治，因出产瓷器而被西方诸国称为瓷国。到了近代以来经历诸多大事，从开启民智，到外敌入侵，危急时刻民族觉醒，又逢世界大战等百年艰辛历程，逐渐形成三国鼎立的格局。 大秦有着几千年的政治与文化积累，有着最广阔的国土，综合实力最为强大。东面威压隔海相望的日出之国，西面与巴拉特争夺边界走廊，北面与斯拉夫君主国接壤。 东海商盟几百年前还是是不毛之地，罪犯流放之所，一直到了近代，通过与西方国家开海通商，思想开化，以商业立国迅速崛起。现在以强大金融资本和高科技产业作为支柱，常以“钞”能力自诩。可惜再多的钞票也买不到土地，东海的国土是最小的，东南方是最发达的沿海经济带，与北秦以长江为界，与西蜀以十万大山相隔。 三国中文化和经济最差的是西蜀，一直被北秦和东海看不起，认为西蜀人都是化外刁民，穷困融入基因里。幸好73年前出了一位伟人，趁着世界大战混乱时期，带领西蜀人向西、向南武力扩张，用鲜血和生命拼杀出新的生存空间。 西蜀经过20多年战争，成功将领土扩大数倍。往西占据巴特拉的一省之地，往南将十几个小国灭亡，整个南亚地区纳入版图，直接控制南海黄金水道，掐住世界航运业的脖子。 三国中，北秦叫嚷着继承先人意志，要完成一统天下的霸业，趁着世界大战刚停息，悍然发动南下统一战争，以一国之力征服两国，与昔日曹阿瞒一般霸气。 东海商盟赚钱是一把好手，战场上表现就非常拉垮，开战一个月便丢掉长江天险。反而是没人看好的西蜀固守边界，与北秦打得有来有往。于是，东海商盟挥舞着大把钞票，联合了邻居西蜀，一个出钱出武器出物资，一个出军团出将军。双方联合起来，硬是将北秦推回长江以北，形成长期僵持的拉锯战。 当时的西方列强发现东亚地区的三国战争打得如火如荼，他们纷纷各出手段，准备插手来个渔翁得利，却发生了一件不可意思的事情。 北秦、东海、西蜀居然和谈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发生惊天逆转，签订停战协议，并宣告联合建国。本来打生打死的三个国家放弃独立国家身份，合并成新的晨星共和国，反手把外来的西方势力全部赶出东亚地区，成为亚洲实力最强大的国家。 在一系列历史事件中，西蜀表现最出众的是不怕死、敢拼杀的彪悍军事作风和高超的战争指挥艺术。如果不是本国的经济和工业跟不上军队的战争步伐，西蜀有很大可能占领东海钱袋子，踏平北秦皇宫，完成由南往北打的反推战略，实现大一统。 虽然后来合并成为新的国家，三国变成内部的三个大区，对外保持着高度的统一。但内部依然存在着互相竞争，又互相合作的态势。 战争结束多年，西蜀的参军人数是全国最多的，依然占据共和国军事力量的大头，百姓们习惯当兵吃粮，年轻人将当兵看做是赚钱的职业。在这种悠久的传统思想下，很多退役的士兵没找到合适的谋生手段，便重新拿起手中的枪械，以安保服务的形式向外国输出西蜀特色——雇佣兵。 由此也催生出一些附属产业，很多外面挂着“青少年童军基地”、“军事爱好者俱乐部”、“户外探险训练营”等招牌的训练机构，内部提供的是专业的军事训练服务。从各种枪械射击、军事动作教授、特种作战与人员保护、战术与战略研讨，都在业务范围内。甚至几个有官方背景的训练机构，能提供营级以下的小规模军事对抗模拟，承包过一些小国的军事政变战场指挥。 只要客户出钱，任何与军事相关的训练和培训都能提供。只不过，各个训练机构的业务能力和水平有高有低，最差的骗骗小朋友玩气枪打鸭子，最厉害的就是林浩推荐的那种以实战为目标的专业训练营，出来就可以上战场。 外国媒体经常引用一段话形容西蜀的军事实力，“藏兵百万于民间，集结号吹响，全蜀各地尽是战旗飘飘。” 耗子的消息没那么快传来，黄山不想这样干等着，他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拖了很久，是时候解决掉。 于是，他丢掉手中的烟蒂，站起身来跺几下脚，跨上幸福125摩托，向下一个目的地高速驶去。 黑压压的乌云覆满夜空，看不到月亮，也找不到一颗星辰，沉闷的空气压在不起眼的山间小村落。闷热的空气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大多数村民们早早收拾好外头晾晒的粮食，躲回屋子里休息。 一座不起眼的红黑砖砌房屋，有点开裂的墙壁顶端盖着蓝色彩钢瓦，并排的三个房间中只有一个窗户透出灯光，其他窗口门洞漆黑无光，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 房屋外30多米远的树林中，站着一个人影，如同一尊石像静静地站立着，忽暗忽亮的红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那座陈旧的老屋子里住着一个孤独的老头，身边没有老太太照顾，也没有儿女陪伴，与附近的村民很少来往，宛如一头远离羊群的独狼。 抬手看了一眼防水表上的指针，黄山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3个多小时，脚下堆满烟头，身上衣服裤子尽湿透。 最终他还是选择悄悄地离开，内心的恨意让他无法再次进入那个从小长大的屋子，面对他最恨的男人。 他的亲生父亲。 时间回到黄山的11岁时，刚退役半年的父亲，在一次家庭矛盾争吵中，失手杀死了黄山的母亲。虽然意外失手杀人事件很快在村长安排下瞒了过去，没有传到治安所，但黄家三姐弟已牢牢记住父亲凶残的模样，仇恨的种子落入他们的心田。 缺少母亲照顾的家庭开始分崩离析，父亲只会用拳头管教孩子，每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三姐弟无声的忍耐着，内心的恨意与日俱增。 几年后，大姐黄丽经人介绍，毫不犹豫的远嫁东海，再也没回来过。只有黄山存有姐姐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有机会去探望。 家庭的暴虐让黄山无心学习，在初中毕业后，他选择参军离开家乡。不是为了继承父亲的军人荣耀，而是不想天天面对杀人犯，逐渐长大的男孩已经开始懂事。 黄家三弟黄征在二哥走后第二个月，也悄悄的被舅舅接走，是黄山离开之前打电话给舅舅，请求舅舅看在母亲的份上保护三弟。 因为这几年来，作为长子的黄山没少挨父亲的打，成了出气筒。为了保护性格懦弱，体质瘦小的三弟，黄山只能咬牙硬顶着。 要不是黄山体格健壮，皮厚肉粗，早就被打死。 一旦黄山参军离开，三弟将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幸好舅舅江祖林伸出了援手，带走了黄征。在黄山服役这几年，三弟一直安稳的生活在舅舅家，远离那个谁也不愿意回去的家。 如今，男孩长大成男人，一身的力气可以空手锤杀野兽，但黄山不敢走出树林，不敢推开那扇木门。他不是害怕那个老男人，而是害怕自己。 黄山默默回想着母亲的音容笑貌，在国防军受到的教育让他保留着最后的理智，没有变成复仇的野兽，那样与杀害母亲的凶手有何区别。 毕竟，那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有着养育之恩。 凌晨时分，天空下起小雨，房屋的门扇推开，拄着拐棍的衰老男人走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静悄悄的躺在门槛上，里面装着几捆钱。 至此以后，黄山远走高飞，不会再回到这里一步，彻底割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