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在warp车站

走出洗手间，尘暝算是真正进入到了车站。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演完戏了” 尘暝用无聊的眼神打量着四周，他确实很无聊——毕竟从草地上一落脚他就预见到了未来的绝大部分可能。 而与进化者，与智零的所有对话和行为都不过是为了将事情的朝向引向他所希冀的结局罢了。 “真是一个烂剧本”尘暝最后一次在脑中说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他在说的是进化者还是虚实幻影的世界，亦或是智零还是伊織……又或者…是他自己？ …无关紧要。 …车站并不大，出了洗手间附近就是售票口，但是并没有真人在售票，空荡荡的售票处只有一个售票装置和几把椅子孤零零的矗立在角落。 尘暝走上前，只见机器很干净，像是有人一直在打扫，但是很明显已经好久没人真正使用过了。 尘暝扫了眼屏幕，上面有几处分栏，分别是：“arp列车使用须知”“购票退票”“关于arp列车的安全申明”“arp列车行驶过程中的禁忌”和下面的一小栏“郊区-J公司区域arp列车管理者电话”。 尘暝有票自然无需再买，简单扫了眼让第一行的使用须知，发现全是废话，而且又臭又多，一个简单的“请在车站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上车”就反复说了七八遍，这顿时让尘暝失去了兴趣。 尘暝“啪”的关掉了使用须知，就像他以前打游戏从不看用户协议一样，但是想了想，他又打开了行驶禁忌这一栏。 这里倒是也没什么，主要就是说禁止破坏列车本体和其他诸如禁止在车站附近发生大规模械斗之类的，不多时尘暝也失去了兴趣，直接朝着检票口走去。 把票拿出给门口的仪器示意了一下，检票口的门直接就被打开了，没有像尘暝之前的世界一样要检查行李以确定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都市里有钱乘坐arp的人大部分都会经过各种身体强化和改造，普通的武器完全没有他们随手一击的伤害大。 通过检票口，就是候车厅了。 这里比起前面更加简陋，仅有的一张椅子加桌子，还有一个显示列车进站时间的电子显示屏。 桌子上爬着一个熟睡的员工，带有鎏金色的公司标志的帽子盖在头上，点明他是一名尊贵的“羽”。 趁着列车还没到站，尘暝打算先观察一下这名员工。 正当他蹑手蹑脚的向桌旁移动时，一股恶寒爬上了他的全身，从帽檐和桌子间的夹角中，那名员工的眼睛睁的混圆，正死死地盯着尘暝。 也许在尘暝踏入候车厅之前，那名员工就先发现了他。 “小家伙，你要去哪？”被尘暝发现后那名员工干脆起身将帽子戴好，向尘暝问道。 “…还是说，你是故意拟态成这样的变异生物呢？”员工甩动有些发酸的双手，一脸笑意地看着尘暝，但是在那微笑之下却隐藏着令人恐惧的杀意。 尘暝歪了歪头，这才恍然，他的身子现在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自然会被认成小家伙，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车票。 下一刻，尘暝感觉手心一空，员工还在原地未动，但是车票已经被对方捏在手中。 嗯？什么情况，是用什么特殊能力转置了物品吗？ 直到一阵飓风经过，被吹的睁不开眼睛的尘暝才猛然发觉：对方只是单纯地用超高速过来夺走了车票而已。 恐怖如斯啊～尘暝都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尘暝感知到员工实际上并没有敌意，所以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嗯～看来是真的”员工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遍车票，对着尘暝点点头。 “那我能在这等车了吗？大哥哥”尘暝努力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哈哈”那名员工看到尘暝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 “我也想让你过去啊，可是…”员工走到尘暝面前，左手拿着车票，右手轻拍尘暝的肩膀“…你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没有大人看着可是会被卖到*院的哦” 男人右手使劲捏了捏尘暝的肩头，然后缓慢下蹲。 那人脸色随着蹲下的身体阴沉下来，用一种近乎恐吓的语气说到“回家吃奶去吧，你这种孩子…死在郊区也比活在都市里好。” “谢谢你啦，大哥哥，可是我早就没有家了啊”尘暝知道对面说这话是出于好心，于是一脸“天真”的流露出他对朋友和亲人们最后的怀念，企图以此引起男人的怜悯。 可男人只是多看了一眼，像是在追忆什么人，却没有过多表示什么。 他站起身，随手将帽子拍在尘暝头上，“你这样的孩子就是麻烦，劝也劝不动，算了我不管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男人转身走回桌前，只不过比起前面近乎瞬移的速度，这次的速度明显放缓，脚步也有些沉重。 “真是…无趣的大人”尘暝嘟囔了一声，准备把帽子抓下来，这才发现车票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手中。 呵，这家伙也挺有趣的，尘暝看着车票，心中越来越期待这趟都市之旅了。 “喂，小家伙”员工朝他招招手“过来” “怎么啦？”尘暝一路小跑着到员工附近，他继续他的表演，演技之精湛，仿佛早已排练千百遍。 “别装了，乖孩子可不会在郊区活到这么大，就算有人保护你也不会这么有礼貌的。”男人对尘暝的表演无感，或者说以前就已经免疫了。 见状尘暝也懒得演了，干脆直接抢走员工座位翘起个二郎腿“那么，你想和我说什么？” “吆喝，给你脸了”见尘暝抢了自己的位置，员工怒极反笑，一巴掌就朝尘暝打了过来。 尘暝被这一击吓得闭上了眼，呆了半晌，却只觉得头顶一凉，这才发现员工这一下只是为了拿回他的帽子。 “吓我一跳”尘暝不满道，但是这一下之后他也不敢造次了，急忙端正坐姿，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只敢用眼神表达不满。 “太像了”员工看着尘暝，眼里却满是她的倒影。 “什么？”尘暝不解地问。 “嘿，小家伙”员工再次喊到，同时撸起尘暝的头发。 “你干什么！发型都被你弄乱了！”尘暝炸毛，不停反抗着员工的大手。 收效甚微，甚至让员工兴质大起，双手并用地撸起来，就像是在逗一个家养的猫猫。 不知道被撸了多久，员工才不舍地把手从把不满写在脸上的尘暝头上撤回。 “你，小家伙”这是员工第三次这么叫他了，这次总算说了些实用的话“你知道这趟车的目的地是哪吗？” “不就是J巢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J…巢？”员工突然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尘暝，说到“别做梦了，你这种从郊区来的孩子就算有人给你买票最多也就能去J公司管理下的后巷罢了，还是最差的那种” “J可是最无常的巢了，也许上一秒你还是坐拥千亿的巢里人，下一秒就会财富清零被赶出来，在那里，一个筹码都可能是一个高阶收尾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 “哦”尘暝表示不置可否。 “喂，小子”员工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愤愤地锤击桌面，发出“乓乓”的巨响，让尘暝不免担心了一下桌子会不会裂开。 “你明白你的未来的可能吗！你这样的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不是被耗子掏心掏肺，就是被清道夫当垃圾处理掉，侥幸长大了比起都市里那群妖孽也是…没有公司会愿意接纳你，最后只能呆在一个偏僻的不知名的巷子里，孤独看着自己饿死，哪怕最后，所谓的理想和抱负也是……在生存之前不值一提” 尘暝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沧桑的年轻人，他的眼中，尘暝只看到了一个瘦弱的、模糊的影子 尘暝忽然笑了，笑得让员工有些发毛，那一瞬间，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孩童”给看穿了 尘暝挪动自己站上椅子，顺势再爬上桌子，待到足够高了才效仿着对方刚才的样子怕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到 “喂，大叔，别擅自感伤啊，我可不是她，你向我讨要赎罪感可没有用” “你！” “你什么你，醒醒吧大叔！她死了，我不是她，你也不是她，你没必要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另一个人的一切。 按你说的，直到死前她也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不是吗？ 想想吧，你要做的可不是悼念她而是尊敬她的选择。 放下吧，她不值得你为她付出更多，死人可不是活人自我感动的工具！ 她没有走错路，错的不是她，也不是你，清醒一点，即使放不下也不要拿她作为逃避的借口了” 说完这些尘暝也没有再搭理对方，直接跳下桌子走向候车区。 其实尘暝早就发现了，这个员工只是在通过他来悼念某个人。 出于善念，他模拟了一下“她”的一生，明白她最后想着的还是他，这才动念决定帮他走出来。 …毕竟谁会拒绝帮助一个心存善念的大哥哥呢 尘暝身后，那名员工挺拔的背脊突然间佝偻下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红着眼圈，沙哑着嗓说“你不是她，不会是她，她…我…我也不是” 这之后，他颓废地倒坐在椅子上，一直在喃喃的碎碎念。 尘暝听到了他最后的喊话，也知道自己这么一小段话不可能就这么让对方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下子就解开心结，但是，这不妨碍他作！弊！啊！ 尘暝一脸玩味的举起刚才啪员工肩膀的手，感慨着进化的力量真是好用——他刚才稍微进化了一下自己的神经系统侵入了对方体内，极大的影响了对面的情绪和思想。 “他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尘暝愉悦地想着“每日一善，get！” 不过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尘暝回想起刚刚用直觉模拟出的都市。 “真是可悲的社会生态”这次轮到尘暝喃喃自语了，怪不得会有所谓的郊区和都市，巢和后巷之分，比起红色主义这里简直就是病态的反乌托邦嘛。 不过尘暝一个“外来者”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呢。 他，不过是一届看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