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蝴蝶效应

J后巷某处，伊織平时在J区域居住用的一个藏身处。 这里离刚才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处于事件结束后眼线可能的探查半径之外。 本就不大的私密空间此时全被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霸占，此刻男人正在粗暴的翻动着女人的衣柜……旁的中性夜行服。 这本是伊織以防不测时备用的，正好让尘暝捡了漏。 这一身是花大价钱专门去找工坊做的订购款，特殊的工艺和材料不仅可以消除一切穿戴者发出的声音还能让别人下意识的忽略穿戴者的存在，几乎与隐身衣无异，比起可以混淆认知的特殊道具还要更上一个档次。 要知道，这种技术在工坊里都是属于只有那前十的顶尖工坊才有资格申请使用的科技，最后能审批下来的更是寥寥。 “啧啧，这质感，不愧是拿身体强度媲美一阶收尾人的怪物制作的布料” 尘暝摸着身上顺滑的衣服，嘴里不断地发出赞叹。 这夜行衣虽然通体全黑，有种类似死协制服的奇妙感觉，一旦穿上却能完美贴合人体。 作为订制的高级货，这身衣服保留了一部分的生物活性，可以根据穿戴者的身高和三围自动进行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尘暝感觉穿上新衣服之后如同有一条游龙在身上来回穿梭，全身每一处穴道都被打通了，比连着做了一整套的针灸还爽。 当然他也没忘了伊織，尘暝在来时的路上顺手修复了她的伤口。 算算时间，伊織也该醒了。 尘暝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没有回头就扔到了身后的床上。 随即直接离开了房间，不再管刚刚清醒过来，还有些蒙圈的伊織。 这倒不是尘暝有什么陈旧思想搞得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或者是他对伊織这么个大美人会不感兴趣什么的。 单纯是因为其他同位体的尘暝给他展示过各种各样死在身为朋友或爱人的女人手上的场景，这让他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所以尘暝现在越来越佛系，虽说他一直企图摆脱过去的阴影所以在找事做，但这方面能少粘麻烦他还是愿意尽量避开。 出了门，一间不大不小的客厅在自动感应灯的照耀下变得亮堂起来。 一套沙发，一张小巧的玻璃桌，旁边还有一个储物的抽拉式小桌，这就构成了客厅的全部。 毕竟只是备用的临时安全屋，伊織并没有对这里投入太多的精力和金钱，只在那个储物的桌子里存放了一些物资备用。 说起来，整个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正穿在尘暝身上，就是那套夜行衣， 这件衣服虽然伊織一口气订制了很多套，基本上哪个安全屋都有一套备用来以防万一，但是单论这么一套的价格也要远超整个安全屋的总值了。 尘暝没有客气，反正衣服他都穿了，总不能再脱下来吧，之后给钱就行了。 虽然金钱有时候不是万能的，但是在都市这么个技术超越想象的地方，金钱或许真的可以做到万能： 健康？我直接定点克隆一个器官就好了，实在不行把除了脑子的身体全换一遍也是一样。 快乐？抱歉，有钱人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那种直接模拟所有你能想得到、想不到的感觉并传输到脑子里的技术可比磕什么东西来得都更爽，还不会上瘾。 爱情？你想和谁谈恋爱，我们直接打电话复制一个克隆人，给它灌注爱上你的记忆不就行了？干嘛非盯着那个不爱你的人呢？ 这个世界的伦理道德与尘暝之前所在的世界有很大不同，更加“自由”。 甚至只有有钱和权，返老还童、长生不老这种神话一般的事都触手可及，所以这里还真是一个金钱万能的可恶世界啊。 这么想着，尘暝坐到了沙发上，从旁边储物小桌里掏出一个现状保存闸，然后从里拿出一个新鲜的水果啃了起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听着房间里悉悉索索的声音逐渐平息，尘暝也知道伊織该出来了。 “咔哒” 换好衣服的伊織开门走了出来，坐在这套沙发中的小一点的沙发上。 “这是你认为的最好的办法？” 伊織发问，穿着的低胸装让她的身材在昏黄的灯光下衬出一种难言的微妙，失血过多导致她现在的皮肤有些苍白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打晕了我？” 伊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下面，那里的血洞已经被尘暝通过激发人体自愈的手段治好，但这也让她失去大量体力。 她从现状保存闸里掏出一些压缩饼干，勉强通过食疗恢复起了体力。 “如果你不认为断臂断腿或者送命是更好的选择的话，那眼下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咔吧咔吧…” 回应尘暝的只有伊織的咀嚼声。 见状，尘暝去简易的厨房里倒了杯水，递给伊織。 “慢点吃，别噎着，没人和你抢” 伊織没有直接接过水杯，她吃东西的方式很有节奏感，优雅的同时又不耽误进食速度。 直到吃完手上的饼干，她才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了，感觉如何……如果没有我拖后腿” 半晌，缓过来不少的伊織问道，言语中带有丝丝幽怨，她对于被看光这点貌似并不介意，但很明显对于尘暝开局先打队友的方式耿耿于怀。 不过也没办法，祝福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毒瘤”，伊織作为世界之子更不能擅自接触，只有和雪华同一个世界出身的尘暝才能轻易接近。 “我很抱歉打晕了你，但那是时局所迫” 尘暝先认怂了一下，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直到看到伊織轻轻点头做出原谅他的态势，他才继续说道： “不过还是很难办啊，被祝福过的东西太多了，她无心的一句话有时候都能成为祝福，而且还能互相影响衍生出新的怪物，单凭我自己，百八十年也清理不完，除非你能让我招点人手。” 尘暝有些头疼，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通，雪华在此界少说呆了四五年，可他那边还不到半年，这其间没有完全掌握能力的雪华到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祝福过多少东西简直难以想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祝福不会同一时间腐朽、凋零，从而变异，也有一部分不会将祝福歪曲到这种地步，而是可以变成人们利用的珍奇道具。 此外… “现在的时间点太过尴尬” 尘暝点出了关键的一点 “现在的时间点，前面的潜力股都有了去处，后面的都还没成长起来甚至还没出生” “那个事件还没有发生，都市现在几乎是一潭死水，几百年的压抑导致叵测的局势根本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撼动，激情根本不会体现在现在的都市人身上，恕我直言，他们中的大部分甚至都算不上人，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尘暝稍稍点评了一下这座看起来几乎没有未来的都市，引发了伊織的共鸣： “是啊，黑夜漫漫，我却不能是点灯的那个人” “是啊，不过你没发现世界的走势已经不一样了吗？” “怎么说” “大鱼和进化者都身处郊区甚至更外层的地方，影响不到都市内部，但我不一样，我只能待在都市不停地找事情压制自己，但如果我随意行动，又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伊織蹙起眉头，恍然间感到一阵心惊，那是有什么未来被影响到的预兆。 “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啊不对，那是我那个世界的称呼，按这个世界的叫法，应该叫“欧诺效应”才对，是概率学上的一个知识点” 世界的不同导致很多东西也不一样，伊織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了解过” “那就好，现在的情况是，有很多未来必然发生的事件都因为我的活动而产生了变数” “不会那么严重吧，总不至于那两个人不会相遇，到时候我去引导一下就好” 伊織无所谓的说道。 “不”尘暝反驳 “这比你想象中的严重的多，如果我的影响力再这样持续发酵下去，那么很多人都不会出生，哪怕出生了，也可能根本不是原本正确时间线上那个应该结合的精子和卵子， 哪怕真的结合对了，一个不同的人生事件都会极大干扰他们的未来，一个如神般的科学狂人可能变成客死他乡的漂流客，如同战神的色彩也会变成怕血的胆小鬼” “这…” 不得不说，伊織觉得这确实很有可能，虽然世界的抑制力可以通过她来板正历史，但未来的多元化却很难预测。 “我其实一直很反感那些穿越到主角存在之前的人，他们很可能因为和主角父母多说了一句话就导致主角的命运崩坏，温暖人心的小太阳可能就会变成灭世的大反派” “我之前的作为会直接导致那个未来如同圣母一般的孩子不会出生了” 尘暝指了指自己，随即一脸无奈地咬了口手上的水果。 “那我们该怎么办” 伊織心里有些慌，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她想，尘暝会这么直接的提出来，肯定是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吧。 “这倒简单，我再做点别的事让影响纠缠一下就好，不过再多我也不好出面，毕竟影响越多，造成的可能性就会成几何倍的递增，到时候就会很难办了。” “哦～”伊織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抢走赌场的就是为了少活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尘暝也不意外她能才出这种浅层目的，顺着话茬就说了下去 “差不多，我也需要资金来源，后续还需要找一些收尾人组成我的直属事务所，这样才能更好的把控一些细节” “嗯…那解除影响没有什么简单的方法吗”伊織又不死心的问道。 “虽然我可以直接锚定或者创造一个绝对确定的未来，但…” 出乎她的意料，尘暝居然给出了这种答案，不过没等她插话，尘暝突然邪笑了一声 “可那样的未来不就没有意思了吗，想想吧，一个定式，多么无聊，就像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你也不想看到我又无聊到发疯吧” “好吧，但是后续我处理不了的祝福会通知你” 伊織不认为自己甚至是整座都市都不一定有人能够降伏发疯的尘暝，于是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明智的选择，你比进化者那个疯婆子好多了，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时确实会让人很难受，但我相信你会做的比我好” 这是尘暝的肺腑之言，他明明一眼就看出来初临郊区就进入了进化者的地盘却要一直装糊涂，实在是让他感到憋屈。 “那谈话先到此结束吧，差不多要到深宵了，最近清道夫因为三罗众的原因活动频繁，我正好可以打个照面、熟络一下” 尘暝起身就向着门外走去，伊織没有起身相送，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夜行衣的作用让她还没反应过来尘暝已经离座了。 哪怕刚刚他们一直在说话，伊織也只能在尘暝说话期间锁定他的位置罢了，其他时候都只能大致察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那里。 “啊对了”走到门口的尘暝突然回头 “这件衣服我会赔钱的，但这几天就先借我穿穿吧，谢啦” 说完，大门就砰的关上，徒留还在思考未来的伊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