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一个小故事

尘暝悠闲地坐在奶茶店靠近街角窗户的座位上，手中拿着刚端上来的奶茶。 这是店内少有的几种原料比较正常的奶茶，甜糯的珍珠颗粒被舌头包裹，来回翻滚，口腔内的甜分让客人十分惊奇，甚至舍不得下咽。 尘暝忽视眼下的风雨欲来，他的感知中，所有的演员已经就位，接下来就是… “咻” 尘暝像是品茶一样喝了口奶茶，细细品味着…然后就下意识的干呕，差点吐了出来。 新的奶茶机还在组装，而老的奶茶机里面虽说今天刚清洗了一遍，里面残留的材料还是让尘暝喝出了些许铁锈味，以前的原料用的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少女高超的技艺完美分离了诸如油脂这类的杂质，但有些更细微的东西被刻意留下来了。 刚刚尘暝没有刻意品尝还品不出来，这么一琢磨反倒掉进了陷阱。 尘暝不是血魔，虽然可以改变自己的肉体，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这种味道。 好不容易才绷住抽动的脸，把奶茶放到一边，尘暝好不容易才升起来的好心情瞬间萎靡。 没时间为逝去的热情感到悲伤，另一件更让人不爽的事情就发生了—— 一个身材高达两米半的怪人，从后厨走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坐到了尘暝的对面。 伴随着怪人的出场，店内此起彼伏的吮吸声也在顷刻间消失，每个人都在探头探脑地观察着这位宽大的身影。 能引起这么多人侧目的，自然是他们来这家店的理由，厨师们心中的信仰，也是尘暝的目标，当代八大主厨之首——饮品。 他果然出现了，尘暝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只要进入店内，那么他一定会被吸引出来。 确切的说，不是尘暝将他引了出来，而是身上的代行者大衣吸引了他。 “这里不接待没有自由的奴隶，是你自己滚，还是我亲手把你这连耗子看到都感觉恶心的垃圾扔出去？” 饮品面色不善地说着。 两道不同的声线共同组成了一句话，一种严肃、一种清脆。 贝莫称饮品为残疾绝不是张口就来的，起码就他的外形来说，饮品绝对称得上一句“畸形”。 饮品出生于L公司附近，天生就是个高度融合的连体婴，出生就因为怪异的外形遭到了所有人的厌弃。 他长着四只眼睛，而且并不对称：左边只有一只眼睛，剩下的全部长在了右边，从上到下成一条扭曲的斜线，最高的眼睛几乎长在了头皮上，最下面的眼睛更是撕裂了一半的鼻子。 仅仅是和他的四只眼睛对视，就能给人强烈的不协调感。 他的身材宽大，这不是因为他胖或者在衣服里填充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他长着四只手。 上面的两只手粗大，宽壮的臂膀可以轻易的撕裂任何人，或者像拧抹布一样用这两只手去进行原料的“鲜榨”； 长在下面的两只手短小，长在大手的腋下，平日里被他隐藏在衣服内，所以他的身材看起来很宽，虽然有进行纹身强化力量，但是他更倾向于用这双小手去进行精密作业，例如去除原料身上的皮囊什么的。 他的两个喉管几乎合长在了一起，这使得他的声线一个高一个低，强大的肺活量让他可以轻易的做到自己一人用嗓子来共振，上可以振崩楼屋桥梁，下可以在做饭时分离沉淀。 脑袋里的两个脑子互相并不冲突，只是让他的脑袋看上去比正常人大了一圈。 没有产生什么人格分裂，两个人一起思考什么的现象，毕竟当他认识到连体婴的概念后，他都已经成年了，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一个人，没有什么自己一人扮演哥哥弟弟的戏码，他的思维速度远超常人，尤其是战斗时更是离谱。 没有四条腿算是他外形上唯一正常的地方，其他的就不提了，无非是身体里多了一套器官，让他的身体素质天生就比普通人强大好几倍罢了。 这副样貌，几乎和正常人类的审美搭不上一点边。 对了，要说起饮品为什么这么厌恶代行者，还要从一则小故事说起： 在饮品出生时，没有人表达喜爱，所有人都恐惧他、排斥他。 只有他的父母，虽然谈不上喜欢，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娃，就这么在平淡中养到了十八岁。 他的童年没有朋友，父母也时常打骂他，不过比起后巷中的大部分没有爹娘的孩子，他的经历还算幸福。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的成年礼。 那是个很普通的夜，父母忙着准备生日蛋糕，发给邻居们的请帖还是照例的石沉大海，无一例外。 最终，在饮品要给自己买蜡烛出门之后，一位代行者手拿承载着邻居们小小愿望的“贺卡”上门了。 没有什么曲折，父母为了自己的孩子与代行者展开了殊死搏斗。 在饮品回家打开门后，只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被破坏的全家福，几乎倒塌的房子…还有战斗后身负重伤而力竭的代行者。 那个代行者举起武器，摇晃着朝他砍来。 手起，刀落…… …… 没人知道饮品那晚做了什么… 饮品在那一夜亲手做出了人生的第一道菜：他将蜡烛插在用代行者和邻居的血与肉做成的蛋糕上，坐在父母的身旁将蛋糕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完成了自己的成年礼。 之后是一场漫长的路途，饮品第一次脱离父母，也是第一次发掘自己的做饭天赋，他第一次离开十二号巷，第一次前往二十三号巷，第一次成为厨师，第一次成为主厨… 一路飘飘荡荡，一直到了尘暝面前。 这是他人生中第五次正面遇上代行者，但是这身熟悉的大衣早就在他心中被镌刻在了那个红色的黑夜。 这次饮品没有直接发难，无论他再怎么厌恶这群“奴隶”。 他的处境已经很糟了，J区目前鱼龙混杂的局势隐隐有再次合并的迹象，这是因为饮品一个人就惹到了他们中的大半。 现在大部分势力都在盯着他的动向，如果再惹上食指，他们绝对会联合起来对饮品发动一次合剿，到时候别说是他自己，怕是八大主厨齐聚也挡不住啊。 真要到这种地步，他也只能连夜跑路。 饮品已经给了代行者面子，没有直接弄死他，可是眼前的代行者居然摇头，恬不知耻道： “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可是在店里消费了的，顾客就是上帝，难道你要赶我走？” 尘暝眨巴着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的饮品那叫一个恼火。 “碰！” 饮品一巴掌拍断了店内新买的桌子，高大的身躯站起，就像一座山。 “那就去死吧” 饮品一字一顿，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以前见到的代行者都被他碾死，也没人能让他如此愤怒，这么说来，尘暝到成了个特例。 至于后果，他不打算在这种时候继续退让，大不了杀掉这个蠢货就去订车票，今晚就坐列车离开好了。 一双大手朝着尘暝袭来，其上紫色纹身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让店内其他人都下意识地后撤，或许在他们看来，尘暝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这种危急时刻，尘暝反倒笑了。 “你才是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