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圣庭极巅，索问绝地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李白 ----------------- 东华历，定鼎九年三月初。 自白玉京覆灭、古踏天陨落，已过去了一个半月。 这一个半月时间里，太墟宇宙各方势力经历了从震惊到惶恐、从惶恐到观望、又从观望到清算的剧烈震荡。 以往，但凡有任何势力敢挑战白玉京的权威，哪怕只是与其关联的三流势力，也无人敢捋虎须，反而得赔上笑脸，小心应对。 然而今时不同以往，时代变了。 百万载累积的仇怨，见势不妙者的跳反，乃至中立者，使白玉京相关的势力即便不用东华方下令，亦迎来了毁灭性打击。 速度之快，强度之狠，使太墟宇宙日夜笼罩于血色业力之中。 然血色里，又有更为浓郁的灵气与功德滋生。 两相交辉下，宇宙的道韵与法则都隐隐有所恢复。 维新变革下，竟在杀戮渐止后，使太墟这座残破宇宙迎来了短暂的复苏与平静。 不过，报完仇怨的一众太墟势力并没有闲着，在收拢白玉京相关势力的财富与资源后，连同己家的资源一并带上，快马加鞭朝东华圣庭所在方向赶来。 以往，白玉京的存在尚不为大部分人所知，因此其乃太墟主宰一事，也没有广泛传播开来。 可东华不同。 伴随着当日亲眼见到古踏天覆灭的一众修士的传扬，东华圣庭实质上成为整个宇宙主宰的成就，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不认可者，捏着鼻子也得认。 打不过，也躲不过，总不能因嘴硬去送死吧！ 在这种氛围下，宇宙星空中可见“车水马龙”般的奇景。 不时有大量势力或驾驭神兽、凶兽、辇车从四面八方驭空而来；以肉身横渡宇宙星空者，更不在少数。 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便是前来觐见那位有史以来摆在明面上的宇宙主宰，奉上自己的忠诚。 唯有如此，方能消解他们心中的不安。 他们也不清楚，实质上成为宇宙主宰后，曾经口碑极好的东华圣庭会不会改变作风。 ----------------- 东华圣庭，凌霄殿。 殿外功德气运之海翻涌，紫气沸腾，几欲形成华盖，取代原来的国运星海，悬于寰宇大千界上空。 异象之玄妙，紫气之氤氲，已远远不是圣庭气象可比，似乎已开始有了一丝天庭气机。 殿内。 圣皇风伏纪高踞帝座，头戴紫金帝冠，身披玄色帝袍，十二章纹在太初圣元之力下熠熠生辉。 周身虽无刻意散发出来的威压，然那股历经万劫沉淀下来的厚重，让殿内殿外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凝神贯注。 帝座之侧稍下，顾清浅端坐凤座，仪态万方，紫气环绕，与圣庭气运完美交融。 贵妃天凰殷与周若雨，分立其后。 文臣班列以左，以张居正为首，李悝、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容成公、务成子、贾诩、刘穆之、辛弃疾、法正、鲁肃、陈宫、沮授、田丰等，依次而立。 武将班列以右：以李靖、孙膑、白起、霍去病、卫青、岳飞、吕布、王彦章、张须陀、徐达、常遇春、冯异、马援、耿弇、姜维、张辽、周瑜、狄青、赵云、王忠嗣、穆桂英、黄忠、戚继光等，依次而立。 神话人杰班列以中：以镇元子、庄子、伯益、计蒙、杨戬、孙悟空、哪吒、三霄娘娘、赵公明、项羽、李元霸、左慈、敖广、云中君、列子、夸父、东君、郁垒、神荼、张三丰、包拯、薛刚、破军、武曲等星君以及楚辞山海人杰，依次而立。 人皇阵营如姒随性、磐、命劫等人，则列在神话人杰之左，风苍茫因伤未愈，无法出列，暂时在深宫闭关，由原始元灵、命劫陪同。 诸如地文君、天武帝、天高侯、争天、瑶光、水素真、师北辰、十二异姓王、向击天、伍震、琉璃子、燃火梵、金翎乾、席天疆、袁通天、理藏子、建量尊者、落阳神君等本土人杰，亦有相对的位置，但原始天命未至。 浩荡凌霄殿内，人才济济，气息万千，光辉闪耀，直冲云霄。 而殿外，前来拜见的太墟一众势力之主，亦是各有千秋。 然无一例外，皆盖不过身处帝座上的那道年轻的身影。 侍立帝座阶下的郑和清声喝道：“圣皇临朝·启！” 所有人神情一震，立时整肃衣冠，齐齐拱手抱拳行礼： “伏惟圣庭，武镇太墟！” “臣等/草民等，拜见圣皇！贺圣皇永掌乾坤，万古长青——！！！” 朝拜之声如滚滚洪流，响彻华盖运海。 风伏纪眸光日月之辉闪动，环视殿内殿外，高声道：“众卿、诸君平身！” “臣等/草民等恭谢圣皇！” …… 一番君臣相宜后，风伏纪目光落向了张居正。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对于圣庭如今成就的震荡，手持玉笏，朝风伏纪拜下，声如洪钟大吕，响彻殿内殿外： “臣张居正，有事启奏！” “准！” 张居正道：“启禀圣皇。自圣皇征伐白玉京，斩古踏天以来，太墟震动，万邦瞩目。 今旧主宰已覆，百万年霸业一朝瓦解，此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臣谨奉圣意，拟《太墟归一诏》，请圣皇御览！” 言罢，他双手捧起一卷紫金诏书，高举过头，呈了上去。 风伏纪微微颔首，诏书无风自动，悬于殿中，缓缓展开。 张居正上前一步，借势朗声宣读： “天在上，地在下，人居天地之间。 兹有圣皇风氏伏纪，承天命，抚万民，代天地行道。 聚九州寰宇之英，伐无道白玉京，诛暴虐......太墟重光，天命在兹。 臣等提议，自即日起，罢旧制，行新章。 凡太墟星域、世界、宗门、世家、种族等无尽生灵，皆当归于东华圣庭治下，共尊圣皇，同守法度。 各星域原有之制，不与圣庭法度相悖者，可暂存。 原有之冲突仇怨，自诏书下达之日起，一律止戈。违者，以叛逆论处...... 此后，圣庭当重整法度，修补裂痕，再造乾坤。凡太墟生灵，无论出身、种族、修为，皆可依才录用，入朝为官为吏，共治天下！” 解读完毕，诏书化为一道紫金光柱，冲天而起，直入华盖运海之中。 刹那间，运海沸腾，九条国运金龙同时昂首长吟，声震九霄四海！ 于华盖之上，更有无数太墟星辰先后亮起，光芒交织，以极快的速度织成了一张覆盖太墟的巨网。 而风伏纪身上，亦自动涌起一道粗如百人合抱古树的紫金气运，与华盖运海共鸣。 这是斩杀古踏天，覆灭白玉京后，宇宙意志给予他的馈赠。 古踏天身为太墟旧日主宰，即便败亡，斩杀他所得到的气运，远超任何知命强者，遑论还有偌大的白玉京。 气运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东华国运之中，直接使东华圣庭达到了圣庭的极限，离传说中的天庭隐约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或许是风伏纪未入补天境，也可能是太墟宇宙残破的本质，这一步之差，如同天堑，让东华圣庭的晋升一直在这一线天堑里来回冲击。 异象迭起，紫气沸腾。 眼见无法冲击最高天庭成就，这些气运融合东华国运，自动化作一条横贯星海的紫气长河。 长河之中，无数先天道韵流转，每一缕都蕴含着宇宙本源的气息。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异象频起之余，饱经创伤的太墟宇宙似乎也迎来了一丝复苏的气机。 即便杯水车薪，极为微弱，但总让人看到了希望。 所有人都被这番异象惊住了！ 或痴迷，或羡慕，或激动......紧紧注视着眼前一幕。 风苍茫虽在闭关疗伤，亦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华盖长河里隐现的巍峨宫殿虚影，感慨万千：“好宏大的气象！伏纪的成就，没有终点！” 命劫道：“未成补天境，终究有些遗憾！” 风苍茫看着他：“未成补天，便有如此气象，岂不更说明他的厉害之处？” 命劫一怔，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原始元灵道：“命劫只懂打杀，哪里明白风伏纪那家伙现在承载的是真正的道？” 一旦功成，补天境可瞬间跨过。” 命劫瞥了祂一眼，没有反驳。 …… 异象持续的过程中，华盖运海的蜕变并未停止。 殿内的朝会亦正式开始。 风伏纪接过张居正的话语，高声宣道：“即日起，圣庭将于各星域设【问法道院】，教化万民，传扬东华道统法度。 凡有才德者，无论出身，皆可入院修行，入仕为官。 同时，太墟八方设【镇守府】，镇抚不臣，靖安四方。 此外，增设太墟宣政院，以辅政人皇风苍茫为宣政院首辅，执掌院务，副首辅当有三位，由姒随性、南华真人庄周、冲虚真人列御寇担任。 各势力若愿归顺东华，不起兵戈，在经过考核验证后，可推举德才兼备之士入宣政院，共治太墟未来。 宣政院下设考功、度支、仪制、祠祭、武选五司，分理诸务...... 如此，布告太墟，咸使闻知。” 新主宰，新气象。 一个个新部门的诞生，既在情理之中，也是形势所需。 太墟宇宙即便再残破，那也是一座宇宙，光凭东华圣庭现有的人手，根本无法面面俱到。 只有分出一部分利益，共襄盛举，方能使太墟彻底稳定下来。 在为东华贡献气运的同时，这也能为风伏纪接下来探索里世界、与尧定决战提供稳定与支持。 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风伏纪算是明白了。 即便斩杀古踏天，覆灭白玉京，在尧定眼里也算不了什么。 现在的他，远远未达到尧定眼中所认定的巅峰。 是别有原因，还是尧定眼光更高了，风伏纪未知，也不想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都已走到这个地步了，不坚持下去，岂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一众臣民的付出？ 在其言语落下后不久，殿内殿外齐齐响起了欣喜的山呼海啸声。 “圣皇圣明”之语，不绝于耳，伴随着气运的沸腾，使东华圣庭的华盖运海与紫气长河，越发凝实。 然风伏纪的修为，却只突破到了知命八重境。 虽然现在已无人可看出他真正的修为，到底还是让风伏纪感到些许遗憾。 前文有述，他早就隐隐感知到，想更进一步，他与第八世的古神【风伏纪】之间，必【亡】一人。 如此【困境】，他至今也没想到解决的办法。 期望，八极之地的四大本源，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还有那尚未收取的八大火种。 …… 此次朝会来的人远超前次圣庭天朝晋升时的数十倍，朝会因此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待诸般事务议定，宣布散朝以后，风伏纪也没有停下，安抚顾清浅三位娇妻一夜，于翌日的清晨，便召来了杨戬、孙悟空、镇元子等后续降临的神话人杰。 探索八极之地，非他们莫属。 其实还有一人是最合适的，便是通天教主。 只是通天教主与太初三皇的战斗，时至今日，尚未停止。 即便三皇已经不想打了，通天教主却没有打过瘾，让风伏纪请他先停下，都没有接受，让三皇苦不堪言。 当然，不是三皇打不过通天教主，而是三皇活得太久了，极珍稀自己的本源生机，更不愿大动干戈，把太初遗骸之地破坏。 如此，自然更得通天教主欢喜。 有限制的死斗，更让他兴奋。 ----------------- 凌虚殿内。 风伏纪半倚帝座，一手拿着酒杯，半倚休憩。 殿下则盘坐着一群神话人杰，或饮酒，或饮茶，或三两围坐，寒暄交流修行之道。 杨戬举杯上前，与风伏纪碰了碰，问道：“圣皇在等何人？” 风伏纪饮了口酒，方道：“向击天、圣天命、撼天歌。” 杨戬亦狠狠灌下一口酒，略一搜索朝堂百官为他们建立的信息库，遂明悟道： “向击天来自九泉龙渊，圣天命出身离火境，撼天歌出身玄冰境，正是九重无间之地三绝地明面上已知的三人。”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不过，撼天歌在那个所谓的武王·阳甲手里，他能来？” 风伏纪道：“朕已经让项羽去【请】了！无论是否成功，且等一下吧！” “臣不急！” 约莫半个时辰后，象龙向击天，圣氏太子圣天命便联袂而来。 风伏纪如今的气象，两名曾经与其在伯仲之间，亦敌亦友之人内心之复杂，完全可以想象。 尤其是圣天命！ 他栖身的圣氏一族，本就是风伏纪的死敌。 虽然早早就看出了风伏纪的威胁，果断撤退，遁世隐踪，但双方之间的纠葛，一直没有解决。 风伏纪微微一笑：“天命，久不相见，汝倒是长进不少。” 圣天命怔怔看着他，良久摇头一叹，抱拳道：“圣皇在上，您就别调侃草民了！” 风伏纪放声一笑：“罢了，毋须这般作态，朕让你来，可不是耀武扬威的。” 圣天命内心稍安。 风伏纪目光移向了向击天。 向击天倒是光棍，微耸了下肩，恭敬拜道： “圣皇在上，昨日我有来的。” 风伏纪笑道：“朕看到了，你与天命皆出自九重无间之地，时至今日，可愿说出其真正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