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孤独守望，轻取六圣

“为什么？” 这不仅是风伏纪的疑问，亦是孔宣的疑问。 在孔宣所处的世界里，昊天上帝最贵，位格远在接引、准提等人之上，三清分身名义上都得听其号令。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里的“独尊”，指的便是他，而不是如来。 昊天以前的天帝虽然不可考，然帝俊之名，他亦从准提佛母口中听说过。 据说那是古天庭的天帝，麾下有三百六十名神魔古兽，膝下有十日神子，十二神女，两大太阴帝后。 在其所在世界前期，独霸天地，无数先天神魔、古王大帝、远古部落联盟皆臣服其下，何等的不可一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威势赫赫的古天帝，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无踪，只留下了只言片语般的痕迹，连准提佛母都知之不详。 风伏纪的追问，使这尊由龙蛇鱼尾化成的法相久久无言。 良久，他方回道：“有些事情太复杂了，简而言之，便是神权与王权之争。 帝俊神脉，曾是这方天地最耀眼的辉煌存在。 然帝俊为了追寻造化永恒，常年不管事，十位太阳神子为夺权利，时常并出争斗，致使焦土万里，民不聊生。 各部落之间也因有各自的支持者，而互相争伐。 有熊、炎帝、九黎等人族的部落强者，看在眼里，暗中积蓄力量，于各地掀起了反抗斗争。 最终，还是大帝拔得头筹，在大敖氏、姬氏的帮助下，夺得了天下权柄，并对帝俊神系展开了清算。” 风伏纪思索着他的话语，问道：“帝俊没出手？” 法相道：“当时我们本以为帝俊会忍不住出手，后来才从金天帝口中了解到，帝俊打开了归墟之门，早已消失无踪。 与他一同消失的，尚有十二月女，两位太阴帝后。” 风伏纪若有所思：“那为何大帝还会遭受业力诅咒？当真只是因杀的人过多？” 法相默然：“自然不可能。大帝在稳定天地局势后，也去了归墟一趟。回来后，把【绝地天通】一事贯彻到了极致。 同时拨重兵镇守于此，甚至搬来了一块大陆。” 说到此处，法相目光流转于早已荒废的大陆，叹道：“可惜，一切早在帝俊打开那扇门时起，便已注定。” 风伏纪还是不解：“两者有什么关联？” 法相道：“大帝没说，然我从他留下的记忆片段里，猜测可能是帝俊的太阳生机之力与归墟的终结之力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为此产生了共振。 自大帝回来大约四十年后，归墟之门终是不可避免地破开了一道裂痕，终结之潮席卷天地，引起浩大灾劫。 看门人，便是在那时首次出现。” 说到此处，法相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浑身剧烈颤动着，气机溢散，显得极为激动。 见他突然停止不说，孔宣按捺不住：“然后呢？” 法相怅然道：“没有然后！看门人异常强大，普天之下，无人是他对手。 金天帝目睹帝俊带来的遗祸，激愤羞愧下，带着麾下强者一一自爆，重创了他。 大帝也趁此时机，集结天地之力，以及当时所有强者，把他暂时迫回门内，并重新把门的裂痕修补起来。 然经此一役，大帝气运消散，天地的崩碎，也使其业力深重。又有心怀不轨者言其【绝地天通】之举，惹来了天大灾祸，举世沸腾，只能无奈退位。” 他虽留了后路，欲借蛇化龙，再活一世，永镇归墟之门，最终却功亏一篑，沦落为区区鱼妇。” 说到最后，法相的身体竟开始莫名变淡。 风伏纪与孔宣则静立于海水大陆之上，看着眼前这位孤独而悲壮的守望者，久久无言。 许久，风伏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肃然：“大帝大义，伏纪受教了。” 法相侧开了身体，眼里浮起感怀之意，语气却是平淡：“我不是大帝。” 风伏纪道：“有区别吗？” 法相摇摇头，不做辨解，“我说了这么多，你还要前往归墟？” 风伏纪沉默半晌，郑重点头道：“朕，必须去。” 法相默然，数息后，蓦然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笑声里似有释然，亦有怅然，悲怆：“料到了。若是别人，在听到我所说的事情后，必然会心生退意。 但你不同，你是风氏帝皇。或许，这便是你的宿命。 其实，你不是第一个探寻归墟之门的人，在你之前，尚有两人遵循着冥冥中的记忆指引，来到过此地。” 风伏纪眉宇微抬：“何人？” 法相的身影说到此处时，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他轻叹一声，又深深注视了风伏纪一眼，方道：“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由我来告诉你，而是由你自己去寻找。 我认为，答案就在你手中，一直都是。” 言罢，其身影消散无踪，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这片大陆，也重新倒悬起来，且在须臾间，好像膨胀了一倍，几乎要把往下的通道堵住。 孔宣走到风伏纪的神念人身旁边，眉头紧锁：“圣皇，接下来？” 风伏纪沉思半晌，叹道：“先回去吧！” 孔宣摇头：“圣皇，还是让我镇守于此，较为妥当。” 风伏纪道：“你确定？此地重力极高，在这里镇守，压力会很大。” 孔宣当然明白，却毫不迟疑地正色道：“臣明白，然当仁不让。” 风伏纪盯着他，半晌颔首：“朕会让时寂、墨衡、无眠、抚台、龙祖五位异域圣人前来，与你一同坐镇。 一旦有蛛丝马迹，别着急行动，第一时间回报。” 孔宣郑重抱拳：“臣明白！” 风伏纪拍拍其肩膀，眼神环视这片深不知几万里的地下海几眼，神念之身霍然消散。 孔宣目视其离去，眼神凛冽，随手布下一个屏障，自顾自在此地疗伤打坐。 幽幽深海中，法相那若有似无的意志悄然看着这一幕，黑白分明的眼神里，似有赞赏之意，然绝望之意更重。 似乎，他并不认为风伏纪能改变什么。 即便，他好像真的知晓为何尧定会始终盯着风伏纪不放！ …… 在风伏纪神念重新醒转之际，处于九重银河河畔的本体业已缓缓睁开了双眼，地球归墟之举，着实让他大受震动，口中自语不止： “答案一直在朕手中？如此言语，倒是与朕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只是，朕到底忽略了什么？” 念头及此，他蓦然高声道： “郑和，宣太岳、衡平、孔明、贾诩、杜如晦前来凌虚殿议事，来之前，把关于朕身份的所有资料一并整理出来，不要有任何遗漏。” “臣遵旨！” 吩咐完此事，趁此空档，他的神念亦迅速流转，来到了至渊深处——也就是赵公明、三霄与朱靖等人激斗的战场。 两天的时间过去，这场本来力量悬殊的大战，却并没有完结，反而越发白热化。 朱靖本以为凭六人的本事与修为，足以强压赵公明四人，迅速解决战斗，并强行突破限制，借着四人到来的通道，看是否能够离去，却不料四人展现出了极为顽强的战斗力。 出力最多的，莫过于三霄布下的九曲黄河阵。 当然，即便九曲黄河阵再强，以四人准圣的修为而言，按道理说，是不该有这种战果的。 朱靖一边应对着阵中环环相扣的杀机，怒吼不止：“混账东西，有种跟我单挑，找外援算什么本事？” 阵中，被大阵切割得只能各自为战的玄凌尊者、不动明王、沧海帝君、赤阳上人、啸月尊五名圣者，亦是眼神阴郁，胸中火气直冒。 碧霄闻言，冷笑不止：“要不要脸，六名圣人要跟我们四个准圣单挑？” 朱靖语气一滞，沉声道：“那就把那人一起叫来，藏头露尾，殊为不耻！” 碧霄撇嘴一笑：“元君很忙的，百忙之下抽空降下周天星辰之力，已属不易，怎可再劳烦她老人家。” 是的，四人的外援正是在宇宙穹顶修补裂痕的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在修补裂痕时，察觉到了四人面临的险境，遂干脆分出一道周天星辰之力，加持于九曲黄河阵上，使阵法威能倍增。 至于为何不呼叫其他人前来帮忙，自是因为不值得。 其他人自有要事，没必要专门为了一群被镇压之人特意回返。 当然，主要还是因此地是东华的主场，四人再深处险境，也不可能有性命之虞。 若有，朝堂百官、一众群雄脸都没地方搁。 就在朱靖与碧霄针锋相对，互讽不止之际，位于阵法东北角的不动明王蓦然暴喝一声，显化出万丈级的明王法相，试图再度冲击阵法，口中同时大喝道： “诸位，回封印地去，有强敌来此。” 话音未落，不动明王拳凶猛轰击在眼前的阵法屏障上。 “轰！” “轰！” “轰！” 其余五人听到这话，面露不解，却也依言行事。 不动明王的修为在众人中排名前三，只在沧海、朱靖之下。 然其明王感知，却是六圣之最。 见他如此说，众人没有任何犹豫，倾尽全力，圣力法则齐出，同时轰击阵法。 且六人极有默契，轰击阵法之余，亦趁着阵法的动荡，试图把彼此之间的力量融合起来，借此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风伏纪看到此景，嘴角微挑：“诸位，不必着急，朕又没有一定要让你们死！” “咦，原来是圣皇！” 听到风伏纪的声音，赵公明四人恍然，怪不得六人突然爆起。 “四位，且解阵离开！” “遵旨！” 浩荡冲击中，赵公明四人毫不犹豫撤阵离开。 朱靖六人神情大变，亦顾不得观察风伏纪所在，头也不回地朝火海深处遁去。 “天轨缚龙！” 风伏纪轻喝一声，神念化为人身，掌出牧天之策。 刹那间，六条蕴藏着太初圣元之力的紫金光链从其掌心里洞射而出，分别缠向六名九野圣人。 “滚开！” 六名圣人神色剧变，速度更急，不停在火海中变换轨迹。 手上也没闲着，几乎把所有能用的力量、至宝都抛了出来。 “风伏纪，你我无冤无仇，何故要捉拿我等？” “莫误会，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六位道友解惑。顺便再助六位脱离牢笼，六位该高兴才是！” “彼其娘之！吾不高兴！” 六人中最弱的啸月尊长啸一声，骤然化为一尊万丈天狼，巨爪拍向朝祂紧缚而来的紫金光链。 “铿！” 火花连串浮起，其啸声亦戛然而止，竟不是风伏纪一合之敌，被光链从头到尾紧紧缚住。 啸月尊之后，赤阳上人、玄凌尊者依次被擒，心头骇然，面若死灰。 不动明王、沧海帝君、朱靖三人奋力抵挡，最终仍旧不敌。 六人先后被擒，前后不过用时数息时间。 赵公明、三霄四人虽知圣皇今非昔比，亦不免感慨连连。 反倒是朱靖六人对此情况明显早有预料。 在经历短暂的绝望后，亦渐渐平静下来。 朱靖冷笑道：“风伏纪，我们不是你能动的。” 风伏纪淡声道：“喔，说来听听。” 朱靖语气一滞，沉声道：“一，我们这些人勾连着火源封印，你动了我们，此地火海定将爆发，冲出至渊，造成莫大浩劫。 二，动了我们，你便将成为六野同敌。” 风伏纪微微颔首：“很充分的理由！不过，你想太多了！” 言罢，他抽取光链，把六人同时收进内宇宙中。 而此地的火海，在六人踪影失去后，只是稍稍沸腾了一下，并未产生如朱靖所言之事。 琼霄嗤笑道：“原来是色厉内荏，吹牛呢！” 云霄摇头：“不是，是圣皇镇压了此地的爆发。” 琼霄眼神奇异：“是吗？怎的没见到他施展法力？” 云霄笑道：“圣皇功至化境，一举一动已合天意，怎会如往常一样随意动一下，便大费周章？” 琼霄道：“也是！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云霄道：“自然是回去。四大本源坐标皆探索完毕，相信等圣皇空出手来，自会来收取。你说可对，兄长？” 赵公明呵呵一笑：“妹子说的是。我们走！” ----------------- 凌虚殿内。 在风伏纪于须臾间轻取六名九野圣人之时，张居正等朝堂重臣已然带着他所需要的一众资料前来。 见风伏纪尚未回返，便小声讨论起来。 不多久，帝座之上风伏纪的神念人身显化，端坐其上，见张居正等人要行礼拜见，他大手一挥，“私下议事，无须繁琐礼节！” “圣皇大器！” 张居正等五人看得出来风伏纪似乎有些急切，也不再坚持。 孔明首先出列道：“圣皇，梳理这些资料，可有主要目的？” 风伏纪把帝颛顼的现状以及他所说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眸中光辉流转，缓声道： “从朕第一世起，要把每条线索、所出现的事件，哪怕是曾出现过的、看似没有关系的，都重新梳理一遍。 朕，要知道答案！” 如此解释，让五名重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万万没想到，归墟一事竟然还牵扯到了上古诸贤帝王，还有传说中被异化为帝舜与帝喾的帝俊。 良久，五人同时一拜，化出万千念头，迅速梳理手头上的所有信息。 （这一卷是完结卷，等梳理出整体头绪，便差不多可以完结了，当然，有时候确实会有些卡文，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