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本源天成，武神牧天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风伏纪怒不可遏。 然而第八世的决绝，也远远超出他的防备。 晶壁之上，哪怕风伏纪以太初圣元紧紧包裹着第八世爆裂后的血肉本源，那片鲜艳的血色亦不断渗透进晶壁内。 两者本为一体，在一方已化为本源的情况下，后果可想而知。 “混账！为何不相信我？” 风伏纪的怒吼响彻内宇宙。 自知做了错事的万道王树汲取太易之气的动作，因此停了下来。 亿万枝条垂落摇曳，树身神芒明灭不定。 “痴儿......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相信你，才愿意这么做。 如此前所未有的道种，需要海量生机，四道太易之气不够，时间也不够。 但若加上与你本为一体的我的命，刚好够。” 第八世意念弥留之际，不仅没有任何悲伤，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语气激昂。 风伏纪冷冷道：“但你没经过我同意！” “哈哈哈，傻子。记住，你的道果，是破解我们身上宿命的唯一钥匙，我以前见过类似的树，就在门之外，别让......别让我们失望！” 毫无疑问，他口中的“我们”，自然指的是他们所有的前世。 言罢，仅剩的意念彻底消散，与不断爬往风伏纪的血肉本源一起，融进第十一世身体之中。 悲愤、愧疚、不甘等怆然的情绪，在此刻如同潮水，尽数沉入风伏纪心底。 他意念浮动，挣扎地看着不断试图冲进自己【体内】的血肉本源，许久，深深一叹，敞开了防御。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生机从风伏纪意念深处爆发开来。 原本需要三年才能完成的凝练，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 整个内宇宙剧烈震颤，万道王树得到了允许，枝条重新摆动起来，每一片叶子上篆刻的大道符文，都在此刻亮到了极致。 风伏纪的意念也因此受到了极致的冲击。 隐约间，他“看见”了第八世自离开地球以后，辗转万界，与尧定势力周旋，时战时逃，悲喜难言的日子。 万古辗转的日子里，第八世作为古神的先天道基，与守墟乘黄合体后沉淀的感悟，乃至所有的一切，都混合着满怀希望的炽烈薪火，不断涌进风伏纪意念之中。 这不是毁灭，而是本源回归。 可以说第八世死了，但从另外的角度来看，他其实一直都在。 “我，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风伏纪静静任凭第八世的一切冲击自己的意念，亦把这句话刻入其中。 只是数十息，晶体道种原先需要一个月才能演化一轮的景象，此刻便已完成了一次循环。 从诞生到鼎盛再到衰亡，都以奇快且稳定的速度前进着。 而万道王树的变化，亦是肉眼可见。 以无法言喻的速度膨胀、拔高、凝实。 树皮上，更有一道道古老繁复的天然道纹，伴随着疯狂生长的枝条，不断浮现。 同源同魂的献祭，竟成了祂最完美的“催化剂”！ 数个时辰后，原本块状大小的晶体，已进化至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 内外部景象的演化速度，更已达到了让风伏纪本人都无法及时计算的地步。 为此，他不得不暂时收敛震荡的心神，把意念沉入道种深处。 “一年......最多一年。” 万道王树听到了“主人”意念的低语，枝条摇摆，似乎做出了回应。 ----------------- 与此同时。 在风伏纪因惊变，最终迎来所有本源回归之际，万道王树的异变，亦使外界关注着它成长的人心神震荡不已。 那骤然拔高的树体，疯狂生长的枝条，乃至新生的法则脉络，无不牵动着一众关注者。 其中，更有两条遵循着既定轨迹运行的天地法则，在一众新生法则里，一北一南，夹杂于万千洪浪中，蔓延而去。 太墟极北。 此时若有人顺着那条向北的法则轨迹来到尽头时，定能发现法则蔓延的终点，赫然正是原始天命。 太墟极南，正在凝练古仙界域新核心的原始元灵，亦接收到了那条朝祂自动寻来的法则轨迹。 一时间，原始天命、原始元灵心神同震。 意念仿佛超越了所有空间阻隔的界限，交汇在一起。 “他，知道了。” “你说的？” 二者的话几乎出口。 然听到后，二者兀自噤声。 祂们明白，对方是不可能主动把这件秘事宣诸于口的。 那风伏纪，是从何得知的？ 原始天命意念冰冷。 原始元灵心存犹豫。 断开意外的联系前，原始天命冷冷警告了一句：“别多管闲事！” “别多管闲事？” 原始元灵内心重复着这句话，目光惘然。 …… 宇宙天穹最高处。 正在对峙的周牧天、斗姆元君、风苍茫、命劫四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四人目光炯然，紧紧盯着万道王树的变化。 斗姆元君心神振奋，知道圣皇必然得到了想象不到的进步。 风苍茫却是满心忧虑。 他虽欣喜于风伏纪的进步，但漫长的生命告诉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极大进步，代价往往极大。 而命劫，则悄然握紧了手中莫名而来的一道细如发丝的法则轨迹。 这道轨迹，乃是那条蔓延向原始天命法则的枝干。 即便信息不甚明了，以命劫的智慧，亦隐隐领悟到了什么，一时间，他整个人绷紧，眸光深处掠过一抹极深的震动。 周牧天，也明显受到了冲击，站在原地，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许久，风苍茫方道：“周道友，可还要继续？” 周牧天回过神来，眼皮低垂：“事情的发展，已远远出乎了我之前的计划。” 风苍茫道：“道友之前的计划为何？” 周牧天轻叹一声：“此时说又有何用？二代人皇的福缘，远超想象。” 风苍茫仔细打量着他，心念微动：“道友指的是这棵树？” 周牧天沉默，良久方点头：“对。” 斗姆元君道：“原来，道友也识得此树？” 周牧天讶异：“道友也识得？” 斗姆元君道：“只是曾见过相似的树。” 周牧天深深望了这位敢于补天，也能补天的陌生修行者：“原来如此，我也曾见过它。 只是，我是在门外见到的，道友是从哪里？” “门外？” 闻言，三人神情一震。 斗姆元君微微摇首：“我不是。” 她点到即止，周牧天隐有所悟之余，内心的震撼可以想象。 既然不是在门外，那只能是在别的地方或其他人手中。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其他人也拥有如此可怕的道果神树？ 风苍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念头：“道友去过门外？” 周牧天呼出一口浊气，没有否认：“去过一次。姜狩引我去的。” 此言一出，风苍茫拳头握紧，“你……” 周牧天微微一笑：“可是没想到我与你的部下有交集？” 风苍茫身躯颤抖，良久方恢复平静：“确实没想到。” 他抬头看天，脸上的怅然清晰可见。 周牧天自明其意，摇头道：“姜狩不是不愿见你，也不是不愿引你前去，我们之间的相遇，是一场意外中的意外。” 风苍茫静静盯着他。 周牧天继续道：“知道我为何要放任九野天域的军队遭东华屠杀斩灭？” 风苍茫叹气：“我哪里知晓？这也是我们想不通的一点。” 周牧天道：“因为，我便是门后仅剩的五武神之一。” 闻言，斗姆元君、风苍茫、命劫同时怔住，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之意。 命劫眉宇紧锁：“那你演这一出戏做什么？” 周牧天道：“我若不演，怎么回去继承【阳天帝】之位？” 命劫抬起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九野天域的天帝，皆是补天境？” 周牧天摇头：“不，中央钧天平天古帝，据说离天命境只有一步之堑。余者，境界不一。但确实如你所言，皆是补天境。” 如此讯息，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风苍茫沉声道：“他们从哪里晋升的？” 周牧天道：“九野天域，或者以外的宇宙。” 风苍茫眉头皱起：“何解？” 周牧天想了想，解释道：“就如我一样，哪里有补天之功可得，他们便往哪里去得道。 第一代九野天帝，据说便是在九野天域成就的补天境，也因此断送了后继者的路。” 命劫插口道：“就没有其他路径得道？” 周牧天目光看向万道王树，“有！” 命劫与风苍茫目光随之望去，顿时恍然。 唯有斗姆元君神色如常。 见此，周牧天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试探道：“观道友姿态，似乎并不意外？” 斗姆元君身为万星之母，对其言语里的试探自然洞若观火：“我曾在一位无上帝者身上，见过相似的路。” 果然如此！ 周牧天眼神骤然变得火热，“那他此刻在哪里？” 斗姆元君对于他的变化有些诧异，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想让他来帮忙吧？” 周牧天点头：“对！” 斗姆元君眼神复杂，轻叹道：“他不可能来的。他早已超脱到了鸿蒙之上！” “何谓鸿蒙？又何谓鸿蒙之上？”周牧天怔住。 斗姆元君思忖数息，方简单解释了一下：“简练点来说，便是这世间他最大。 如此人物，怎会把鸿蒙之下的争斗看在眼里？ 或许，现在的他，一眨眼，我们所存在的宇宙便已消逝，一闭眼，便已到了下个或下下个宇宙纪元。” 饶是周牧天不是凡人，听到此言，亦不免凉气倒吸，“道友可不要诓我？这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风苍茫与命劫也不可置信，俱是回头，看着裂痕处的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点头，“吾不是虚言。然而，成长到他那个位置，也是有代价的。” 周牧天仍旧无法置信：“若真有，想必这世间没人抵得过这般诱惑。” 斗姆元君淡淡道：“路有千千道，他的路，一般人走不了。” 说到此处时，她内心暗道了一句：“所以，他失去了我们。” 这句内心话，可谓信息量极大，也让人细思极恐。 可惜，没有人听得到。 周牧天紧紧盯着斗姆元君，见其神态隐有黯淡之意，不得不勉强接受了有这样一位可怕人物存在的事实。 他叹道：“可惜，若有这样一个人物在，眼前的一切困局，便可轻松迎刃而解，也不需我等步步为营，算计至此了。” 风苍茫忍不住道：“门外到底有什么？尧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何我感觉，你们一个个强大至此，却都有着绝望的情绪在？” 周牧天道：“那是因为你去过门外。” 命劫冷冷道：“那你倒是说啊！” 周牧天道：“我说不了。我若一说，你的道心怕是要立即崩解，觉得一切的努力，一切的过往，都是虚妄。” 命劫眉宇一挑：“我不信。” 周牧天道：“我曾经也不信。直至姜狩带着年轻的我，到了那里一趟。 可以说，从那天起，原本可按部就班得到【阳天帝】位置，慢慢在九野天域辉煌一生的周牧天便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曾经的周牧天一道不甘的怨魂而已。” 见他说得这般严重，本是神采飞扬，神秘莫测的姿态也显得极为黯淡，命劫三人眼神交汇，竟隐隐信了大半。 斗姆元君道：“五武神有几人在此？” 周牧天摇头：“我不知。在回来前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哪怕有生死之险，也绝不联系。除非，太墟宇宙已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斗姆元君点头：“那你现在主动暴露身份，不怕被尧定知晓？” 周牧天双手一摊，目光又转向了万道王树：“我觉得，他现在的注意力，不会在我们身上了。” 道友既见过类似的世界树，自然明白它的重量。” “你是这么称呼它的？”斗姆元君若有所思之余，隐隐明了，陡然重复了一句：“门外的那棵树，便是【世界树】？” 周牧天一怔，无奈道：“是！” 斗姆元君笑道：“那棵树，比之圣皇之道果如何？” 周牧天想了想：“目前还没得比，那棵树是成熟体。” 斗姆元君道：“可是尧定道果显化？” 周牧天摇头：“我只从姜狩口中得知，尧定能运用它的力量，至于是不是，我不知道。 因为，对付我们，尧定根本用不到多少那棵树的力量。” 斗姆元君颔首：“若不是，那可就好办多了。” 闻言，周牧天却不赞同：“门外，不只只有【树】。另外的东西，才是最无解，最可怕的。” 斗姆元君淡声道：“罢了，不管是什么，待不久后我们准备妥当，推开门之后，就知道了。” 现在，你这戏可还要演下去？” 周牧天看着万道王树，重重点头：“二代人皇有此机缘在，不能错过。 因此，在天变、颢天二帝没回去前，这戏必须演下去。” “好，那我等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