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法到达的尽头

飘浮的感觉没有了。 似乎这物体停住了，停在某个地方。 陈薇珂站起来，环视周围，没有什么变化。 但突然，开了一扇门，显然，就是她进来的这扇门开了。 她几乎没犹豫就马上走出去。 无论怎样，里面这个狭小的空间，不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的脚踏到一片细柔的土地上。 不是土地！是沙滩，她低下头，眼睛看清了，是沙滩，向她左右两个方向的远处延伸着，一望无际。 天还没有全亮，但已足够看清她眼前的一切。 这是什么地方？海边？ 是海边，在她脚踩的沙滩的前方，是浓密的树林，而在她的背后，是茫茫大海。 这陌生新奇的地方，让她的眼里和心里，顿时充满惊奇。 她全部的注意力，一时间都在探究她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忽然，她察觉到一阵微弱的风从她背后吹来。 她连忙转身，那个物体已快速冲向空中，她抬起头看着它，这刻才能看清一点它的样子，像是个银色的巨大蚌壳。 这时，远处的海平面上露出一抹柔美的红色，照耀在每一处。 在空中的这个蚌壳，也披上了这层红色，让它显得有了丝柔和，同时却变得更加的诡异。 她看着它飞向岸边茂密的丛林，转眼飞过丛林后，没有了踪影。 只看到它几秒的时间，又一下在她眼前消失，简直让她以为，这个晚上的一切是错觉，是梦。 她咬了下自己的舌头，是疼的！那，昨晚到现在的一切，不是梦。 她并没有冲物体喊叫，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她知道不会有用。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从半空低下来，目光看向天空之下的大海，此刻是灰蒙蒙的茫茫一片，她一时看不出这大海是有多大。 陈薇珂，还在发呆。 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还是想要问个问题，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她站了几分钟，终于放弃要答案。 不会有答案的。不会有人告诉她答案的。 于是，她观察起眼前的世界。 大海，沙滩，树林，这是个海岛？目前她还没办法确定。 这刻，天色完全亮了，大海展现出无边无际的一片蔚蓝色，这种蔚蓝色在她眼里是非常新鲜的，感觉不像是真的，以为是图片。 她见过海，在以前的某个时候，记得是父母带她去看的。 当时，她不觉得大海有什么好看的，更谈不上什么美，不是记忆出问题，是她看过的海，确实只是浑浊的黄黄的一片水域。 而现在她看见的这片海，美得不像是人间的，很蓝，很纯净，映衬的天空也特别的蓝。 这时，她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是属于哪里？确切说，这里属于哪个国家？ 她是个中国人，在她的人生里，双脚只踏足过中国的土地。 这里还是在中国吗？ 她知道需要自己找答案。她开始低头在沙滩上寻找什么东西，是在寻找垃圾。 只要有人，就会有垃圾，从垃圾上她也许能分辨出来。 她走了几十米远，努力地往更远处眺望，这整个沙滩上，除了她那双孤独的脚印，她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痕迹，哪怕是垃圾。 竟然没有发现一样属于人产生的垃圾？ 真没有人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个无人的荒岛？ 她心里突然升至少不会有人追着她问，考得怎么样？分数多少？几本？被哪个学校录取了？学校好不好？ 还有，也再不会有人喊她白痴！ 这样想的时候，她心里只剩下放松。 她继续走着，没有目的，她的脚踩在沙上，在沙上陷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随着脚的迈动，沙子的细柔传上来。 她低头看，沙子里有五颜六色的贝壳。她弯下腰捡起一个，白玉般的颜色透着点晶莹。 她继续随意往前走去，在绵延的沙滩上留下一行长长的孤独脚印。 她感到腿酸，停下来，环顾四周。 海风吹过来，带来大海的咸腥味。岸边的丛林茂密而翠绿，透着一种蓬勃的生动。 她看着丛林，不敢往里面走进去。那丛林幽深得似乎没有尽头。 她又开始迈动步子。 这漫长的沙滩像是永远无法到达的尽头。 可她想总会有尽头，等她走到尽头，她就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阳光越来越强烈，她的皮肤开始灼痛，她抬头看天，眼睛被火热的阳光刺得睁不开，汗水已经布满全身。 她不得不逃向沙滩边的一棵大树，坐下来，背靠着树干。 没多久，树下的阴凉，海边的柔风，驱走了炎热，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睡着了。 她突得从梦中醒来，似乎听到了一声爆炸声，她惊慌地站起来四处看着，周围没有异样，还是像刚才的样子。 她聆听着，再没有听到什么让她惊恐的声音。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于是，恐惧退下去了。 她离开大树，走向沙滩。她发觉此刻的阳光真是酷热，已经把沙子晒得滚烫，隔着鞋还是烫得她要跳起来，终于，她还是逃回树下。 坐着，她开始感觉到饥饿，不止饿，还有渴，舔着嘴唇，丝毫不能让自己好受些。 她抬头看到不远处有几棵椰树，树上挂着圆球样的青色果实，这是椰子？ 她成长的城市不在海边，但夏天的时候，也喝过新鲜的椰汁，她觉得好难喝，一点味道都没有。 现在，她却在想象，这树上的椰汁，肯定会很好喝的。 想象，反而让她更加渴得难受，她更加频繁地舔嘴唇，越舔越渴！ 这身体上的感觉，终于让她从昨晚开始的恍惚中，变得现实起来！ 人只要还能呼吸，就需要吃饭喝水。 可，这里显然是个无人荒岛，她看不到一个人，至少到现在没看到过。 这里真的不会有人吗？她仍然还是有点怀疑，可惜，不会有人为她解答！ 她呆坐在树下，一会清醒，一会迷糊，一会饿得发晕，一会渴得冒火。 她会死吗？ 呵呵，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她想要的结果？她何必再问？ 渐渐地太阳倒向一边，那是西边吗？ 她感觉还剩了点力气，又开始迈步往海滩上走，延续着那串长长的孤独脚印。 过了会儿，她累得停下来，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滩，她不由得回头，她看到了自己那串长长脚印。 但不止脚印，还有一个人！ 她没有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呆看着。 可确实是一个人，是一个有着两条腿的人，这个人在移动，在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这个人走的速度明显很快。 她慢慢能看清，这是一个男人。对，是一个男人，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算得上是高大魁梧的那种，他的身材不像普通人那样松松垮垮，很像是健壮的运动员的身材。 男人越走越近，他似乎也看见了她，脸上开始有点表情。但这表情非常复杂，很难说清是意外还是惊喜还是其他。 他终于来到她面前。 她也彻底看清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的五官不像是中国人，还有头发也不是黑色的，眼睛更不是黑的。 她有点意外，忽然，她又有点明白，也许这里根本就不是在中国！ “你好！”这个男人开口说话了。 她耳朵里听见的是一句中文？她瞪大眼睛，这让她很震惊！ 以为是无人荒岛，却出现个人，这已经够让她意外，现在听着这不像中国人的男人，开口吐出她能听懂的中文，就更让她意外到不敢相信。 她愣了下，然后开口问：“你好，你是谁？你怎么也会在这个岛上？你怎么会说中文？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听见她的一串问题，牵了牵嘴角。 “我叫瑞·科里森，我是英国人，中文是我以前在大学的选修课上学的。至于这里，应该是太平洋中的一个岛。”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一个岛？那这里有人吗？有很多人吗？”她这样问，是心里多了点希望，毕竟她已经看见了他这个人，或许岛上就还会有其他的人。 “这里是个无人荒岛，没有人！”瑞把视线转向大海，眼睛里奇怪地弥漫着一层沉重。 这里就真的是个没人的岛？ 昨晚那个怪人说会帮她，可是为什么让她来一个没有人的岛？难道，没有人就代表没有痛苦？ “对不起，我想现在该我问你同样的问题。”瑞把视线转向她，他注视着她那张发愣的脸。 “你要问什么？”陈薇珂努力把全部注意力投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她以前的生活中，从没有接触过中国以外的人。但她忽然想，如果王筱雨看到这个男人，会不会也夸张地喊一句上帝？ “你的名字，你从哪里来？”瑞连续的问了一串问题。 “我叫陈薇珂，从中国来……”她停住了，她看着他，他的眼睛跟海一样蓝，让她觉得有点怪异。 “你成年了吗？”他又问了句，问的时候目光在上下打量她。 这打量让陈薇珂非常的不舒服，但她还是回答了，“我已经20周岁。” 就在上个月，她过了一个二十岁的生日，此刻，她想起来时，不记得有什么特别快乐的瞬间。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瑞继续问着，眼里有种很奇怪的神情。 这？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是怎么来的？ 坐一个会飞的物体来的，这物体明显不是飞机。那这物体是什么？是种特殊的飞行器，也许就是飞碟也说不定。如果她这样回答，眼前这个人会不会也把她当做白痴般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