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鹤垣山一行

第二天卯时，祁崧和画卷上的芍药打过招呼后，便起身出发了。 他和吕霖约好在落缘镇的城门口相见，然后一起坐马车去往鹤垣山脚下，最后一起徒步登至山顶，去青镜观里请莲白道长下山讲法。 当祁崧到达落缘镇城门口时，吕霖已经等在那里啦。看见祁崧过来，忙上前迎接。 “不好意思啊，吕兄，我家住在竹林边，距离稍微远些，来迟了，让吕兄久等了。” “无妨，无妨，祁兄来了就好，我也是刚到而已。不过，你住的地方确实很偏，不若我给你在落缘镇上找个房子吧，你搬过来，出行也方便些。” “不了，谢过吕兄的好意，我比较喜欢清净一点，作画也更有感觉，就不劳烦吕兄了，多谢吕兄关心。” “好吧，那我们就赶紧上车吧。”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了马车，坐稳后，吕霖家的仆从就驾车出发了。 马车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到达了鹤垣山脚下。 祁崧和吕霖下车后，看着绵延而上的石阶和石阶两旁葱郁的树木，发出了不同的感叹。 “啊！好长的台阶啊！祁兄，我感觉我的腿已经开始发抖啦！” 祁崧听完笑了笑，不做言语。反倒是看着眼前的风景，闻着新鲜的空气，赞赏道：“如此钟灵毓秀之地，我竟是第一次来，真是罪过。” 感叹完风景，两人便随石阶而上，去往山顶青镜观。 青镜观建观较早，年代久远。第一代观主是一个佛门俗家弟子。为人品行高尚，朴实无华，是一个善良的老人。传观至今，弟子们也都延续着他的精神传承，所以道观颇受百姓敬重。 这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登观者，须从山脚下徒步登顶，以示诚意。 等到祁崧和吕霖登至山顶时，已经过了午时了。 太阳光热辣辣地照在顶上，再加上山顶很高，台阶也多，两人登上山顶后，身上衣服都已经湿了大半。 祁崧还好，有之前赶车的经验和锻炼，除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之外，并无他症。吕霖就不行了，一上山顶，就瘫坐在观门侧面的石阶上，大口呼吸着。 “祁兄啊，这一趟回去，我一定得好好和我母亲说说，以后换别人来吧，我再也不来了，简直要了我半条小命。” “吕兄，别贫啦，再歇一会儿，我们就进去吧，要不然等我们下山时，就该晚上了。” “好的，好的，我这不是随便感慨一下嘛。嘿嘿！” 两人又歇了一会儿之后，等到呼吸均匀，体力恢复时，便整理了一下衣冠，抬手叩响了观门。 静待片刻后，观门开了，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小道长，询问他两前来道观有何事情。 吕霖答复道：“您好，小道长，我们来是想求见莲白道长。听闻莲白道长在此落脚歇息，所以家母想请莲白道长下山讲讲道法。特命我上山相请，以示诚心，还望小道长代为传达。” 小道长请他们稍等片刻，他去里面请示一下后，再答复他们。说完之后又关上了观门。 于是，两人又在观门外等待了将近一刻钟之后，观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年轻道长，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老道长。他们一同说着话走了出来，不见了刚才的小道长。 吕霖眼睛一亮，忙走到老道长跟前笑着说：“莲白道长，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但是家母也是诚心向道，所以才叨扰您老人家跑这一趟。”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 一旁的年轻道长对着老道长笑了起来。 “看来这是不需要我下山了，还是您下山最合适啦！哈哈哈……” “哎，可不行，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折腾，你还是乖乖下山去吧。也好帮我看看，山下的风景有没有山上的好看。记得到时候回来给我讲讲啊。” “好吧，那就由我代劳，多帮您看看这山下的风景吧！不过，今天不用留我的晚饭了，也许最近几天都不用了。”说完转过身挥了挥手，往山下走去，不再回头。 祁崧见状，也跟着这位年轻的道长往山下走去。只有吕霖，还依旧在老道长身边一动不动。 见祁崧走了，吕霖有些着急大喊道：“哎，祁兄，人我还没请到呢？你怎么就走了呢？” 说完拉着老道长的手很着急地说道：“莲白道长，我刚才说的您有没有听到啊？我，我真的是诚心诚意的想请您下山的。您考虑一下呗！” “哈哈哈……年轻人，你想请的人已经下山去啦，我不是他。快下山去吧！应该还追得上。”说完转身回到观内，关上了门。 吕霖不解，但听到已经下山几个字，便赶紧去追祁崧。 跑到祁崧身边的吕霖大口喘气，拍着祁崧的肩膀。 “祁兄，你可真不够意思，我这还没有请到人呢，你就先走了。真是的！” “吕兄，话不能这么说，是你认错了人，那我只好替你跟着正确的人，要不然等人走远了，你去哪里找呢。” 吕霖表情惊讶，反应过来。 “什么，你说他，他才是...” “没错，是我。我就是你要请的莲白道长。”祁崧前面的年轻道长转过头，笑着对吕霖说道。 “啊！哦，不好意思啊，莲白道长，我不知道你竟然年纪轻轻，就已经这么厉害了，真是年轻有为！” “哈哈哈……倒也不用如此夸奖。多谢啦！” 三人不再说话，慢慢往山下走着。 到了山脚后，吕霖赶忙吩咐仆从将马车牵过来，用请的手势请莲白道长上车。 莲白道长也没做谦让，自己先上了车。然后吕霖继祁崧上车后也上了车。待到三人都坐上了车后，吕霖便吩咐仆从驾车出发，去往落缘镇吕府。 车上三人都没说话，各有各的状态。莲白道长居中，正闭目养神中。莲白左手边是吕霖，吕霖累了，正靠着侧面闭目休息。莲白右手边是祁崧，祁崧此时正想着家里的芍药，是否已走出了画卷。 早上和她打招呼，也不知她听到没有。看她昨天回到家的状态很是不好，难道是消耗太大了，也不知今天有没有恢复。 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的，三人也一路上安安静静的。 等回到落缘镇时，已经黄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