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片刻温馨

命运总会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后来，那些伤口将化作我们最坚强的部分。 对于曹操使者的到来，顾楠没感觉有丝毫意外。她只是有些好奇，曹操会派谁与自己谈判。 很快，她便见到了这位使者，荀攸。 很多人只知道荀攸是荀彧的侄子，却不知道这个侄子比他叔叔大六岁。实在是要感慨一声荀老太爷老当益壮呐！ 顾楠是听说过荀攸的，荀家正是颍川豪族，也是支持曹操的势力之一。 这个人外表看起来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她却不敢有丝毫小觑，因为这个人乃是曹操真正的谋主。 荀攸同样也有些吃惊，虽然他早已知道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是个貌美的女子，可真见了面却还是被顾楠的美貌震撼到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身姿婉约却笔挺，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却透着坚毅。她的气质与容貌有着强烈的反差，就好似一枝长满荆棘的花，散发着危险的魅力。 不过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实际上他从来也没什么表情，所以总是给人一副木讷的感觉。 他知道，曹操对顾楠很感兴趣。 或者说，曹操对一切美貌的女子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如果这个女子的身后有钱或者有兵。 所以，荀攸得到的任务是，劝说顾楠带人投靠他，奖励是做他的夫人。 当然了，曹老板也是不会放弃他其他的夫人们的，他只不过是想让顾楠加入到这群姐妹之中。 在曹老板这位寡妇政治的杰出代表人物看来，女人嘛，就是该委身于强者的，而不巧，他刚好就是一位强者。 荀攸出发时是信心十足的，直到他亲眼见到了这个叫顾楠的姑娘。这位聪明绝顶的谋士瞬间就明白了，她跟自己老板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 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很多情绪，坚强，迷茫，勇敢，智慧，却唯独没有看到顺从。 不过作为一个尽职的打工人，他还是要忠实地执行老板的命令。 毫无悬念，顾楠拒绝了，并且命令手下送客。 荀攸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不久后恐怕又要爆发一场战斗了。毕竟他知道他的老板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而这位顾楠小姐，只怕也是祸福难料了。 送走荀攸，顾楠立刻下达了全军警戒的命令。 她也知道，战斗是无可避免的。 想要摆脱命运，就只有与命运战斗。 粮草和水源是个问题。现在军中的粮草还能坚持一个月，所以她带着队伍在离河不算太远的地方驻扎下来，挖壕沟，将土石装到此前准备的麻袋中，和木车群一起构筑了一道墙壁。 与此同时，派人向荆州求援。 她没指望荆州方面会派出援军，只是碰运气地尝试了一下。 靖难军已经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 顾楠知道，如果能够击溃曹军，那么就可以缴获他们的辎重进而逐渐打开局面，抢到一条生路。 …… 曹操收到荀攸回复后，勃然大怒，命令夏侯渊征调颍川驻守的八千人，将这股外来者消灭。 浩浩荡荡的军马包围了靖难军。 这将是一场敌我悬殊的恶战。顾楠一方只有三千女兵，夏侯渊手下则是八千男兵。万幸的是，他们的装备并没有差别，这些地方部队也都是军屯民兵，否则这仗真的没法打。 顾楠下令战士们靠拢在工事后，躲避箭雨，老人和孩子们则退至大后方。 这个时代作战，大抵是先射一波箭，然后步兵跟着骑兵冲锋。 由于没有双侧马蹬，这时候的精锐骑兵还是采用卫青开创的骑枪突击法，战士们用胳膊夹着骑枪，刺到敌人后立刻松开，他们的枪是绑着布的，可以收回长枪。这样的好处是骑手不会受到反作用力的伤害。 不过地方守军哪来的精锐骑兵，不过是五百来匹马冲过来乱砍一气罢了。 第一波试探的进攻很快开始了。 夏侯渊还是能打仗的。他指挥步弓手先齐射一波压阵。 两千多只箭矢划破天空，嗖嗖嗖地射了过来。女兵们躲在掩体后，几个人一伙挤在一张盾牌下面。 因此，这一轮箭雨并没有造成伤亡。 但夏侯渊的目的只是为了压制，趁着这个时间，骑兵已经开始了冲锋。 可他还是失算了，顾楠知道男人和女人力量的差别，对射不会占任何优势，所以一开始就没设置弓兵部队。 不过这不能怪夏侯渊，因为此前从未有过这种女性兵团。 …… 很快骑兵就冲到掩体前了。 但是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噗通噗通像下饺子一样，他们连人带马一起掉进了阵前的壕沟里。 顾楠早就让人用木枝和浮土盖住了壕沟，还在里面埋了很多尖锐的竹枪。 顿时，撕心裂配的哀嚎传了出来。 可是后队的骑兵是止不下来的。他们只能在高速突进的马背上眼睁睁地看着，然后掉入壕沟内。 整整五百多骑兵，一轮冲锋全部战损。 夏侯渊心都在滴血，他此刻恨透了顾楠，誓要报仇。可是壕沟在那里，步兵也跳不过去，所以只能作罢，派人去砍树回来。 靖难军这边军心大振。顾楠见夏侯渊的部队撤退，便令人出掩体，把死去的战马拉回来。 从今天起，她们不能吃粮，得吃马肉了。 真是个幸福的烦恼啊！ 至于敌军的尸体，顾楠也让人扔出了壕沟，接着寻来一个老人做使者，叫夏侯渊派五十人来收尸。 她是不敢派姑娘们去的，谁知道这群军汉会对女兵做出什么事情来。派个老人去，反而比较安全。毕竟汉代的道德传统还是敬老的。 夏侯渊真的是恨的牙痒痒，但为了军心考虑，还是听话地派了人去领回尸体。 顾楠这边，靠着河把这些马清洗干净然后切割成一块块。大部分的马肉都要晒成肉干，剩下的用锅煮了。 吃马肉还有个好处，那便是不需再吃盐，因为肉类可以提供盐分。 其实马肉在各种肉类中差不多是最难吃的了。但是这伙人平时别说肉了，连麦饭都得省着吃。 所以一下子，营地里洋溢起了欢快的气氛。 很久没有笑过的人们终于又露出了笑脸，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活下来了，活到现在，还吃上了肉，不是吗？ 或许很多人会死在这场战斗，但是他们都已做好了觉悟，享受活着的每一天。 孩子们也不再是沉默寡言，他们又开始跑跳，追逐着嬉戏。 顾楠抓着一大块马肉，靠在掩体边，另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她就这样一边吃，一边看着这群点燃了篝火的人，享受着最后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