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探监

黛克丽从克莱林那里离开后就一直在懊恼，她的目的性可能太强了，也许他不会再多说一个字。既然这样，就营造一个假象好了——假装她和新来的红徒关系很好，卖一些她能观察出来的情报给卡修。 迎面是弥须斯大公，她惊讶了一下，微笑：“大公先生，您回来得真早。” 歌拉里停下脚步，后面的红肩章狱兵往后退到了听不见谈话的距离。他也微笑，“是你啊黛克丽，来做克莱林的生意？” “克莱林？”黛克丽问道，“那个新红徒的名字？” “对。”歌拉里说，“一个善意的提醒：他不是良善之辈。他顶着政治犯的名头是个红徒，其实抹了这个头衔，他也是个红徒。” 黛克丽站在原地细细品味，背后突然渗起冷汗。彬彬有礼的大公已经走了，红肩章狱兵也从牢房里出来了。 刚入狱没多久的时候黛克丽也来做过大公的生意，一句“公爵和伯爵就是不一样”哄高兴了大公，自此大公对她虽有利用也多有关照。这一次克莱林是她惹不起的人，大公也不允许。 “好不容易有个红徒的生意呢。”黛克丽有些遗憾，但她不会轻易挑战大公的底线。 日暮，又在雕像后面，黛克丽看到了卡修。她走过去，笑意盈盈地做她的生意。 “我打听到他不是教廷的人。”黛克丽说，“手上可能也没那么干净。” “只有这么点？”卡修脸上故作遗憾。 “还有名字。”黛克丽咬咬牙说，“把回答一个问题的条件改成一颗玛晶。” “玛晶？”卡修轻笑，“狮子大开口，能源管制得这么严，你张嘴就要一颗玛晶？” “你知道一个名字的分量有多重，对于贵族而言。”黛克丽邪恶地微笑，“总有人愿意用高价买一个贵族的名字。” “我答应你。”卡修面无表情道。他积攒了五年也不过四颗玛晶，如果那个红徒不值这个价格，那他就找人杀了这个废物红徒。 “明天钱货两讫，交易愉快。”黛克丽挥挥手，离开了。夕阳勾勒她的身形，头发愈加艳丽。 令人惊讶的是，等到大公回到房间的时候，对面空着，主人不知所踪。 学会了打开锁链，所以偷偷跑出去了吗？他比大公以为的更加大胆啊。 其实并没有出逃。克莱林被拷上了枷锁与脚链，拖着沉重的步子被带到了接待室。他一抬头，果不其然，是他那个喜欢落井下石、尤其喜欢针对自己的傲慢姐姐阿西亚。 阿西亚如今挽着妇人的发型，穿着她曾经从不会穿第二次的长裙，脸上的高傲一如既往，但疲倦之意更浓烈一些。她为了把自己从卡西门家族摘出去，嫁给了一个与世无争的懦弱小贵族。 当然了，以克莱林对她的了解，她八成是去做了哪个大贵族的情妇。 “又见面了，我的好弟弟。”阿西亚微笑，“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狼狈——但这也是最配得上你的样子，毕竟我早就说了，你就该是个阶下囚，对着我摇尾乞怜。”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夫察夫人。”克莱林淡淡地抬眼，深红的眼中不掺一丝情绪。 他知道这是阿西亚的逆鳞，夫察是那个窝囊小贵族的姓氏，她必然是瞧不上的。 不出所料，阿西亚沉下了脸。她棕色的眼睛写满了怒意，涂着鲜红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此刻用了大力气掐住少年红徒的两颊。 “克莱林，你现在激怒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阿西亚笑得甜美，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让她的表情有些狰狞，“有个大人物特意找到了我，他很喜欢你，想让你做他的情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男人？”克莱林面无表情 “是啊。”阿西亚叹息，“看你这张动人的脸，连男人都要为你痴狂。听着，你现在的自由全在我一念之间，如果你惹怒了我，我不介意告诉那位大人：你辱骂他是个下流东西。到时候，你别想有好果子吃。” “那位大人，你应该很想傍上吧？真可怜，明明是个女人，却连我都比不上——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美貌么？”克莱林也笑，像个得逞的恶魔。 阿西亚松开掐着他的手，而后一巴掌落下，把克莱林的脸扇偏了过去。其实她自认用了很大的劲，但这对于克莱林来说还是挠痒一样，毫无威慑力。 克莱林开始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怜悯地看着阿西亚，像恶魔一样低语。 “阿西亚，我的好姐姐，你这一辈子都只能做贵族们掌中的玩物了。等到你年老色衰——” 阿西亚听不下去了，揪着她那件裙子的一角，仓皇地落荒而逃。 她走了以后，克莱林被带回牢房。他确定阿西亚不会再来自取其辱了，除非那位大人物许诺了什么让她无法拒绝的东西。而这位大人物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一定还会再有人来旁敲侧击地让他答应。 如果他猜得不错，大人物，喜好美色且男女不忌的有好几个，但是见过面的、会对他动企图之心的只有一个。 ——弗兰家族的五少爷，下一任弗兰家族继承人的三大候选人之一，那个手段暴虐又极有魅力的斯迪少爷。 歌拉里看到回来的克莱林，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还有人来探你的监？这德米伽地僻人稀的，谁这么不远千里来探望你？”歌拉里笑问。 “我的一个姐姐。”克莱林随口回答。没等歌拉里感慨姐弟情深，又听到他补了一句：“来送我去送死的那种。” 大公微笑鼓掌：“精彩。” 克莱林扭过头去，没再接大公的话。说实话，这种被看戏的感觉是让他有些微妙的不爽的。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要让他去做情人的，红徒的拳头可是很硬的，他不会想试试的。克莱林目光阴沉地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握起拳头。 有些人，来了就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