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火鸡

机械钟齿轮倒转，回到一个小时以前。克莱林叩响了异端牢房的门。 异端正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克莱林猜那是祷词。 “是塞顿天神的指引叫你到这儿来的，否则我也不会在此等候。”异端没有睁眼，说道。 克莱林心说也没见你怎么主动出来过，在这里天天都能遇上有缘人么？一问异端都说在牢房里蹲着。 但是他沉默地在狭窄的过道坐下了，准备好好和老神棍聊聊。 “那些血脉的来历是什么？”克莱林问，语气有些迫切。 “是神迹。”异端睁开他浑浊的眼睛，近乎虔诚，“在神的信徒越来越少、神力衰微的时候，为了庇护子民，他们降下赐福。而作为祂们最忠实的信徒，那些人得到了血脉。” “可是现在神最忠实的信徒的后代们，已经放弃了无法带来权位与利益的神了。他们认为仁慈与善良是最可笑的东西。”克莱林想到了卡西门们，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包括他自己。 “所以神也立下了诅咒，不念祷词会变成嗜杀的怪物，作恶多端会沦为万人唾弃的囚犯。”异端说。 “我不会相信。”克莱林轻声说，这么多年以来，神明从未显灵。 “如果我没见过神迹，我也不会相信。”异端目光沉沉，“就算是世人唾弃的邪神，只要给了我力量，我就愿意追随。” 克莱林默然地看着异端，怀疑异端是不是个疯子——神怎么可能存在？ “我拥有力量，我会做自己的神。”克莱林说。 后来黛克丽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结束了观念不合的谈话。 “还有一件事，我是来告诉你一声，这两天我要去矿场劳动，要是能藏一块玛晶，把这里炸翻天哈哈哈！”黛克丽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不安分的兴奋。 “好。”克莱林顿了一下，“一个消息很通的叫卡修的绿徒，你认得么？” “他挖我墙角？”黛克丽声音提高了一度，“你可别找他，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我比他便宜！” “我觉得他来者不善，没理他。”克莱林说，“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黛克丽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那再见，矿场里注意安全。”克莱林点头示意。 黛克丽瞥了一眼异端，正好异端也向她投来目光，那一眼让她汗毛倒立，她匆匆离开。 “神说她厄运缠身。”异端说。 克莱林没吭声，和异端对视一眼后离开了。他不会再听这个老神棍的一句鬼话。 黛克丽不一定厄运缠身，但大公的运气属实不太好。克莱林是在主塔后面的养鸡场找到歌拉里的。 据说这片养鸡场都是大公的领地，高傲的贵族每天都要冒着踩到粪便与粘上鸡毛的风险，来这里巡查一圈，趾高气昂地点他要吃哪一只鸡。现在克莱林能看到每一只火鸡的尾巴上都绑了不同颜色的绳子，上面还写了字。 “我的鸡怎么会丢？！册子上写的还剩二十三只，为什么我只看到二十二只？！”歌拉里质问管鸡场的蓝肩章狱兵。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丢的。”狱兵养鸡也养出了感情，愁眉苦脸的。 克莱林走过去，吓得一只鸡跳了起来，歌拉里大喝：“红徒小子，你站在那里别动，珍妮被你吓到了！” 狱兵：“大公，那是詹姆斯。”那是只公鸡，不是母鸡。 大公为掩尴尬，生硬地转移话题：“昨天吃了西西，今天就吃——” 狱兵：“西西还在册子上好好的，昨天吃的不是她。” 场面有些凝滞，大公的脸色难看极了。 “大公先生，听说您不幸丢了一只鸡？”克莱林愉悦地问。 大公咬牙切齿：“我一定会为西蒙报仇的，你少得意。” “大公，您丢的是威廉。”狱兵更正，满脸严肃。 “我管丢的是谁，我丢了一只鸡！”大公气冲冲地，他一定要把抢他口粮的坏种抓到。 前一天晚上值过班、正在补觉的法勒打了个喷嚏，他不太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听说我们成为了盟友，为了庆祝一下，我们今晚烤只火鸡吧？”克莱林补刀，笑容真切。 大公又痛失两只爱鸡，鸡场里只剩下了二十只无辜的火鸡。 “既然昨天吃的不是西西，那今天我就吃西西吧，你吃汉斯。”大公指向角落里一只一动不动的老公鸡，还活没活着都两说。 克莱林果断拎了一只鸡给狱兵，这只鸡活蹦乱跳的，刚刚才在他脚边生产了一坨粪便。 黛克丽回去的时候和西芙斯迎面碰上，“姐姐，我这两天要到矿场上去。” “多注意安全。”西芙斯温柔地笑开，“你这一次去多久？” “大概五天吧。”黛克丽压低了声音，“我肯定能再弄到一颗玛晶。” “只要你好好地回来就好了，你上次狼狈得指不定谁见到你都要笑话。”西芙斯摸了摸黛克丽毛茸茸的脑袋，“你那位红徒朋友叫什么？” “他叫克莱林，住在大公对面。”黛克丽回答。 西芙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但是黛克丽隐隐有些不安，到底漏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