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兄弟

拍卖会一夜悄然过去，西默拉小姐与米歇斯伯爵到达加玛的消息也终于透露出来，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或许再晚一天，国王陛下心中的疑虑就是封喉的毒药。 斯诺尔正在享用他的早饭，耳边听着珀尔家族那对兄妹的汇报，当听到英灵会首席卡兰妮娅出手了一件永恒之心的时候，他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你们如我所愿拿下来了吗？”斯诺尔问道，上一次他听到谁的汇报让他不如意时，餐刀在盘子里划出了刺耳的声音，让弥歇尔斯都皱紧了眉头。 说实话无论是刺耳的声音还是青年国王那令人担心的怒火，都不是珀尔家族的这对兄妹愿意承受的，妹妹希兹赫拉和哥哥斯特卡一前一后站着，希兹赫拉偷偷瞥了青年国王斯诺尔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她决定稳妥一些，这个问题交给斯特卡回答。 斯特卡看出来了希兹赫拉的想法，但是他不能把国王陛下放在这里晾着，于是开口回答，“依您的意思，我们拿下了永恒之心，但是价格并不完全如意。” 斯诺尔没说什么，希兹赫拉决定继续保持沉默，毕竟她没看出来陛下有什么高兴的意思。 “我以为以珀尔家族的财力，应该不成问题。”斯诺尔斯条慢理地说，“难道你们家的矿脉已经枯竭了吗？” 希兹赫拉把头低得更狠了，早知道就不让斯特卡张嘴了，非要多那一句嘴，惹得陛下不悦。 斯特卡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斯诺尔，然后张嘴试图补救，“我只是觉得永恒之心不值得这样的价格，是有人在恶意哄抬价格——” “我倒是觉得永恒之心物超所值，众所周知卡兰妮娅在英灵会的地位，我们这是打开了交接英灵会的第一扇门。”希兹赫拉适时打断了斯特卡的话，微笑着说道。 斯诺尔情绪没什么波动，他点点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很不错，那么接下来我同英灵会会面的时候你也跟着吧，我相信卡兰妮娅小姐很乐意有一位这么懂她的女性在场。” 说完，他还眼中略带警告地看了斯特卡一眼。斯特卡现在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身子都有些僵直了，他知道斯诺尔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这次与英灵会的会面很重要，他非但不能阻止希兹赫拉参加，他还要保证这次会面希兹赫拉能够顺利参加。 否则出了什么事，后果就要由珀尔家族来承担了，而他一定会被推出去顶罪。 “我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我的陛下。”希兹赫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她相信这是卡兰妮娅喜欢的模样，从现在开始，她希兹赫拉就是这样的人。 “好了，你们回去吧，法利兰要等着急了。”斯诺尔放下刀叉，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看向弥歇尔斯，“通知米歇斯伯爵去书房见我。” 珀尔家族的兄妹两一前一后地退出去，在门口看到站着等候的米歇斯伯爵，斯特卡心情不佳，黑着脸匆匆离开，但是希兹赫拉没有那么着急，她甚至停下来了，脸上带着微笑，“好久没在加玛听到您的消息了，米歇斯伯爵大人。” “我确实很久没有回来了。”法利兰点头，他一贯不苟言笑，此刻因为一位美丽小姐脸上的微笑而缓和了脸上的肌肉。 “马上陛下就会召见您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希兹赫拉行礼，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就在这时候，弥歇尔斯从门内走出来，像是和希兹赫拉约好的一样，他露出自己谦恭的后颈，“伯爵大人，陛下请您进去，他在书房。” “过了这么久我可不知道陛下的书房在哪里，还请先生为我带路。”法利兰说。 弥歇尔斯笑笑，“伯爵大人，这当然是我该做的，请跟我来吧。”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法利兰迈着扎实而重的步伐跟着弥歇尔斯往里走，他身上穿着惯常的甲胄，金属的战靴踩在地毯上，留下明显的印记，弥歇尔斯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露出心疼的表情。 这些名贵的地毯都是大师们手编的，现在被踩出了印记，不知道负责管佣人们和打理城堡的米戴卡太太看到了会不会感到痛心。 反正国王陛下是不会操心这种事情的，他只会在听到米戴卡太太的抱怨时付之一笑，当成解闷的乐子。 打开书房的门，弥歇尔斯非常自觉地离开，把空间留给王室的这对兄弟。 “你来了，法利兰，好久不见了。你还是保留着这样的习惯，自从你上了战场以后，你来见我就再也没有脱下这身战甲，是因为我很吓人，还是你在提醒我你是一位战士而不是弄臣？”斯诺尔一边笔走如龙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嘴上调侃着，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闷葫芦弟弟不会接自己这个刻薄的玩笑，但是那又如何，他习惯了对法利兰这样碎嘴。 “好久不见，国王陛下。”法利兰只说了一句话，就保持缄默了 “见你一面可真难，你这次倒是聪明了一点，没等着我催你，你就来见我了。哦对了，让你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不过我不觉得对不住。”斯诺尔停笔，终于正视自己这个有些时间没见的弟弟，“听说你是和肯斯家的那位西默拉小姐一起回到加玛的，她好像和斯迪·弗兰还有婚约在身——我没记错的话。” “是的，陛下。”法利兰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 “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生疏了？”斯诺尔笑笑，“以前我们都还是萝卜头的时候，你还总是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呢。” “我想您并不是让我帮您回忆父亲是怎么死的意思，那么您想听我说什么？”法利兰沉声问。 “我们兄弟果然还是有些默契的，你觉得珀尔家族的谁更有用一点，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对兄妹，我相信你们应该有点交流吧？”斯诺尔伸手指向目前的椅子，“快坐下，别这么拘谨。” 法利兰想了想，还是坐下来了，但是他身上的战甲太笨重了，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他认真地回答：“那位珀尔小姐看起来更合适一些，她不会怯场。至于那位先生，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 “是啊，毕竟他又输给自己的妹妹了。”斯诺尔点点头，好像很可笑的样子，笑得相当开心。 法利兰永远不懂他的恶趣味，板着脸听着斯诺尔笑。 “好了，言归正传，昨晚的拍卖会应该很精彩吧？”斯诺尔问，“我听说珀尔家族还花重金请了雇佣兵，是叫威尔诺对吧？” “我不懂您的意思。”法利兰还是没忍住问了，“既然珀尔家族是您派去参加拍卖会的，东西也是您授意买的——” “为什么我总还是不满意是吗？”斯诺尔说完了法利兰想说的，“珀尔家族不是人人都知道那件事，所以总有些人心怀鬼胎，我不打压打压，他们都要忘记是在为谁做事了。” 法利兰不说话了，他总以为那件事只有公开了，才是最好的做法。 “好了，你回去吧。”斯诺尔突然兴致缺缺了，法利兰是个闷葫芦，他每次都起不来继续调侃的兴致，“肯斯小姐那门婚事我不在意，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给我写封信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