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柿子先挑软的捏！

也先为人谨慎狡诈，统一蒙古之时，连攻哈密和兀良哈各部便是乘间环伺。此番在北京城下接连吃亏，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连日观察九门守卫后，也先决定，柿子先挑软的捏！ 翌日，分几千兵马于安定门与德胜门佯攻。也先亲自率兵带人攻至西直门下。西直门位于京师西面，守军薄散，也必不会有神机营这种装备。 也先先令弓箭手四方开路，随后等明军慌乱之际，五千骑兵立刻从四面八方疾驰横冲，将西直门守军冲得一片溃散。 西直门守将孙镗为人勇猛，手持白刃大刀身先士卒。但手上的刀越挥越快，眼前的蒙军却不减反增。 所有的瓦剌士兵像抵达某种共识一般，全都一股脑地冲向西直门战场。 孙镗抽刀将眼前敌人甩下战马，但入目之处即有更多的蒙古骑兵冲撞而来！ “将，将军……这敌人也太多了！”副将跟随在侧，他手上亦挥舞着大刀，侧身看过来，面上不禁流露出恐惧之色。 “多也不能退！”孙镗大吼一声，随后抓住副将的肩臂，往左侧一带。 一只带火的流矢瞬间擦首而过。那流矢又急又猛，后方的兵士便没有此般幸运，一箭射中眉心，瞬间从马上掉了下去。 “将军，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副将心有余悸，他抖抖马绳，战马不自觉已经退后孙镗几步。 孙镗见其显有退意，心中又恼又气。刘聚、石亨等人前几日守城都曾大败蒙古敌军，怎么今日到他这里，这些蒙贼便如此猛厉！ “将军，我们回城吧！”副将替孙镗挡住冲过来的敌兵，他将那死人踢下马背，边砍边喊。 “将军，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 蒙古骑兵如野狼入山，他们吼叫着，兴奋挥舞着马刀。前方源源不断倒下的同胞，非但没有令他们心生恐惧，反而极大兴奋地刺激了他们的血液。 这些人越战越勇，很快令孙镗抵抗的信心也出现裂隙。 “不行。陛下有令，入城者死！” 孙镗心有退意，但想到李世民那骇人的目光，他大呵一声，人竟欲冲出去与这些蒙古军同归于尽。 “将军，我们先回城……将军小心！” 副将急急相劝，孙镗崛马之际，忽然一锋利的箭矢破空而来。副将救人不及，侧身扑过去，直直倒在了孙镗面前。 “怀之！” 眼见方才活生生的人现在他面前直挺挺摔落在地，孙镗伸手去抓，扑了个空。眼前又有数不清的利刃扑面而来，恐惧顿时如惊天浪涛般将孙镗吞噬。此刻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陛下的军令。 孙镗崛马而起，立刻调转方向，向入城的方向狂奔。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孙镗一面大喊，一面狂奔。方才的英勇死战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信大惊，他站在城楼上，将方才的境况看得一清二楚。 但李世民的诏令还是其次，他也贪生怕死！若是放孙镗入城，那这些蒙古骑兵定能趁乱一哄而进。 程信咬牙，勉强直住发软的双腿，他趴在城楼上，向远处的孙镗连连摇头。 “不能开！不能开！” “陛下有旨，死战不退！若想进城，除非凯旋，或是死人！” 颤抖的声音在风中飘了几秒，才传进孙镗的耳中。 他猛然惊醒！ 李世民下令，若想进城除非胜利，或是战死。此时已退无可退，孙镗猛然勒马，随后只能再奔至战场。 远远瞧见德胜门的方向已有一支明军冲出，程信四下环视，瞧着改道的孙镗又连声大喊， “将军放心，西直门方向已有援军赶来！我等也会为将军擂鼓助威，将军勉之！” “勉之……” 这些文官贪生怕死，此刻死守城门，自是什么话也说得出来。 孙镗自是不信什么援军的狗屁鬼话，此刻九门人人自危，哪会有什么援军来奔援于此。 抛将生死于脑后，孙镗只能越战越勇。手上的大刀都已经砍出缺口，周围的将士被其感染，亦是不要命地乱砍乱挥。 程信虽被这杀人的场面吓得腿抖，但他踉踉跄跄从城墙边上下来，招呼城头上的几人，竟开始真得擂鼓助威。 顿时鼓角声大燥， “蒙贼，哪里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此刻西直门守军比那些蒙古人还杀疯了眼。也先见状，又气又惊，不知明朝皇帝给他们下了什么神药，这些人全都像不要命一般。 但见四方佯攻都已落败，只能抓住西直门的机会强攻京师。 也先立刻也命人吹起进攻的号角，双方对阵，此优势在我，绝不能甘落下风！ 但这喧哗鼓鸣仅仅响了片刻，便如被人掐断咽喉一般，戛然而止。 也先讶然去看，只见两侧不知何时已被突然出现的明军撕开一道口子。 赫然冲在最前方的竟是个脸生的年轻人。 李世民的马跑得最快，驰骋战场的意气似乎令他恍惚间与几百年前的自己重相交叠。 但很快，远处的蒙古大军群狼环伺，李世民又豁然清醒。他骤呵提速，目光如刀，整个人伏在奔驰的战马上，如一头凶猛蛰伏的野兽， “何是也先？” 石亨自西直门外便被李世民这一身马上功夫惊得说不出话来，听闻风中传来呵问，他连忙兴奋遥指道， “陛下，那蒙古大旗之下，身跨赤马之人就是也先！” 李世民随后大呵一声，风声骤响，“好！取弓来！” 石亨忙将自己的弓箭递予李世民。 李世民搭弓按箭，一簇而发，瞬间那箭矢便破空而去。李世民将长弓背于身后，马速不减反增，英勇之姿令跟随众人瞠目结舌。 也先目光锐利，自从注意到李世民的身影，他就时刻注意着此人的动作。 破空而来的羽箭登时被他挥刀斩断，但那羽箭冲撞而来的力道仍将他的脸刮得生疼。 也先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他鸣金收兵，立刻退出了西直门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