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3. 病情恶化

希林猛然醒过来，意识脱离小乌鸦，回到自己身上。他用力吸一口气，坐起身活动活动四肢。 意识长时间地离开以后，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酸痛感。感觉自己就像死而复生一样的。 “至少有两天了吧……我记得离开前是在书房，皇帝在看公文……” 此刻仍然是书房里，查尼懒散地躺在贵妃椅上，样子昏昏沉沉的。 “陛下？” “嗯？希林洛斯……” 查尼头也不回，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天花板。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怎么了？” 希林走到查尼身边，单膝跪地查看，这才发现查尼脸色苍白，正在发烧。 “你病了……” “有吗？” 皇帝不承认，但他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说明了一切。 “一定是前几日不顾天气寒冷还骑马乱跑才会这样！陛下，恕我直言，你的身体状况真的不适合剧烈运动！” 不仅如此，希林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桌案上的公文位置一点没变，莫非查尼连续两天都躲在书房没离开过？ 查尼扭头看看他，迷离一笑。 “希林洛斯，玫兰·沙佛隆的血甜美吗？” 希林不说话。 “你应该尝尝。这是我的命令。不过没要求你立即执行。” 查尼有些轻微的头晕，他讲话语无伦次的。 “没关系，我只是喝了点酒而已。” “烈酒！” 弥漫在书房里的酒精味说明了一切。精美的玻璃瓶倒在橱柜下，已经完全空了。但杯子里还有个底儿。 帝国酿造工坊提炼酒精的技术炉火纯青，希林只在帝国见到过纯净无色的酒。酒瓶里飘散出凛冽的气味，珍藏多年也不会腐败，却只要一小杯就能侵蚀人心。 “你想尝尝酒的味道吗？” “没那个必要。” “哈，我知道。一切入口的美食皆化为灰烬。”查尼自己端起酒杯。 “敬诅咒，干杯。” 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玻璃杯摔在羊毛地毯上。 “过来，靠近一点。” 醉醺醺的皇帝搂着希林的脖子，翻出手腕，凑到希林嘴边。 “要喝一点皇帝的血吗，宝贝儿？” “！” 查尼的手上有血腥味。靠近血管的位置有非常细小的一处伤口，也许是刀尖刺的，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猛然间觉得大事不妙，除了感冒高烧和醉酒以外，查尼一定还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陛下！” “嗯？” “我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试图接触没意识的身体。你还干了什么！” 查尼瘫在躺椅上一阵大笑。 “希林洛斯，不得不说“你”不在的时候，那个没有“你”的你更讨人喜欢一点。他不会像个亲妈一样质问我这个那个。” “你把自己的血给我喝了？！” “别紧张，我只是想给你尝尝酒味。” “陛下！万一我失手杀了你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呢……” 查尼丝毫没觉得不妥，他宁愿有个那样的归宿。说累了，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查尼在睡梦中仍然咳嗽不止，他的病情明显加重了。 更糟糕的情况是，皇宫里再也没有那种特效药了，哪怕一滴都没剩。 希林翻遍了书房里所有的储物柜，又问宫廷管家。管家记得每一瓶备用药水存放的位置，也保管着所有喝完的药瓶，确保一瓶也没有被遗忘。现在全都是空瓶子。 “真的没有了吗……我记得当初定了很多啊，整整一箱呢……” 眼前的事实不容质疑。管家提醒他，一年有三百余日，即便为陛下精打细算每日的剂量，那些药水也难免会耗尽。 “没有继续订购吗？” “我们根本没法找到那家店。谁也没见过陛下描述的那条街道，更别说那么显眼的一家店。仆人们尝试了多种不同的走路方式也没有。”管家非常无奈。 宫廷医生开具了一种新的药方呈给管家。 “早在上个月，我就调和了类似的药水给陛下混合服用，可惜我的药效远远不及，只能再换一种试试。” “我记得他们用的特效成分是一条小蛇的毒液。用几个这么大的罐子互相调和，就像变魔术一样调出来的！” 宫廷医生连连摇头。 “类似外型的毒蛇有许多种，我们没办法确定她选用的品种。贸然尝试剧毒的药物对陛下来说太危险了。即便锁定了某种毒蛇研制新药，漫长的尝试过程又是另一回事了。” 二人一筹莫展，希林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世界的边缘只有一部分人可以接近，让我再去一次那个地方，订购相同的一箱药水吧！” 查尼睡得正酣，希林不得不叫醒他。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根本不在乎什么病情。 “睡一觉就好了，老毛病而已。” 哪知道他刚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很快发展成呼吸困难。 “陛下，请允许我离开一两日。那家药房坐落在世界边缘的集市里，普通人无法轻易进入，我必须亲自去。” “你无非是找个借口离开我罢了。” 查尼断断续续地说。 “上次你随随便便请了三天假，却足足消失了大半年。你又跟我玩这套把戏了。” “陛下！” 希林地情绪激动起来。 “这次确实是为了你，无关什么帝国大业，而是出于朋友的情分，我必须要跑一趟！” “希林洛斯，你是个负心薄幸的家伙。今天你一声不吭地走了，没准儿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查尼的担心简直莫名其妙。世界边缘并非什么危险的地方，那里无非是个奇怪的集市。希林曾经去过许多次，就像逛街一样，当日往返也并非难事。 “相信我，陛下。我很快会回来。我还要继续当侍卫长享受荣华富贵呢！” 查尼最终还是应允了，支取二十四块金条作为购买药水的费用。一块金条重达一磅，全部的金条沉甸甸地装了一个木匣子。 倒不是说这东西有多重，希林是惧怕金条的炽热灼伤自己。这个匣子对他而言像是一大块红热的铁——那是成为吸血鬼以后受到的诅咒的一部分，至今仍在生效。 他不得不让跟班的随从替自己扛着那些金条。由于普通人永远无法抵达世界边缘，希林还不能直接带小黄毛他们去那家药店。他得拐个弯去兄弟会的总部，找那个热心肠的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