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机遇

正当赵子云与辰昂恩望着渐行渐远的轿车感到一筹莫展之时，不远处传来的“咕嘟咕嘟”声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一辆燃烧柴油的三轮机动车正紧挨着路边，它是从沙歌村的方向驶来，驱车人是名老者，戴着一顶由竹条与茅草编成的斗笠，披着一件深褐色的厚重蓑衣，未被衣装覆盖的暗金色皮肤上布满了树皮般的褶皱，手指粗大，骨节分明，一双眼睛微眯着，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路中的二人，于是便向二人招了招手，大老远便以那农夫独有的清亮嗓门唤道：“小师傅们，要帮忙不咯？” “大爷，我们有个朋友受伤了！”赵子云招手回应，于是待老人将车停稳，二人便一同把伤者抬到车上，老人把车上用来遮掩稻谷的塑料布扯出来递给二人遮雨，随后便将车开向了百德亭。 车上摆着一些用古法制作的罐子，罐子之间用稻草隔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诸如“辣椒酱”，“豆豉酱”等文字，赵子云看到以后便问道：“大爷您这是要拿去卖的吗？” “是的呀，自家造的，这正好给百德亭的老板运过去——”老人说，“你们怎么会在那种嘎拉地方？” “这……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我们的车自己跑了。”赵子云一边将大爷递来的塑料布摊开，罩在自己和辰昂恩身上，一边说。 “车还能自己跑了？真不愧是高科技啊！”老人惊讶地说。 “是啊……”赵子云苦笑道，随后，他本打算就此事询问雄意伟的建议，然而通讯信号不良，因此他只好将发生的事情编辑成短信，并设置为待发送状态。 十几分钟后，几人到达了百德亭，他们将伤员带到医疗站，医疗站约30个平方，内有休息室，诊疗室，存储室以及数字室。今日负责值班的是一名年轻的女护士，和一名长期驻站的男医师，护士是佛达市本地人，医生则是来自偏远些的地方。 将二人送到医疗站之后，老人便先行离开，赵子云塞给对方一包烟作为谢礼，随后双方别过。此时，赵子云与辰昂恩正坐在诊疗室前的走廊上，接过护士递来的热毛巾，擦拭身上的雨水。 “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不是遇到那位大爷，咱俩现在还在路上呢。”赵子云接过护士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拭身上的雨水一边感叹道。 “谢谢——”辰昂恩接过毛巾后用蹩脚的洪地洲语道了声谢，大概是口音问题，逗笑了护士，护士自觉有些失礼，于是轻掩着嘴，咳嗽两声，转而问道：“您是从外地来的？” “对，我来自辰洲。”辰昂恩说。 “哇，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呀？坐飞机过来的吗？”护士大概是忽然发现面前这名辰洲人长得颇有些俊俏，便想要多聊几句，但赵子云显然不希望辰昂恩跟这里的人有太多牵扯，于是便插嘴说道：“这么大个医疗站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两个人怎么了，你还嫌少啊？最近都没什么人，干脆都放假呗，也就只有我这样的大冤种正好住在佛达市，所以被叫过来帮忙了。”护士噘着嘴说道。 “自从发布禁入条例之后就没人了吗？” “那不然呢，这里本来就是专门给稀猎人提供服务才建造的地方，现在连稀猎人都不让上山，哪里还会有人光顾呀，你们应该是这几天唯一来到这里的外地人了。”护士说道。 这时，旁边诊疗室的门被拉开，戴眼镜的值班医生探出头来，双眉紧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将护士叫了进去。 “医师，我朋友他什么情况呢？”赵子云见状问道。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思索片刻，才说：“他的情况，很复杂。如果有必要的话，可能需要等通讯恢复以后，联系市内的大型医院来接手他的问题。” “这么复杂？” “你们作为他的朋友，应该知道他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吧？”医生反问道，二人顿时噤声，只假装明白的点了点头，再没多问什么。 待医生回到诊疗室内，二人就只好在走廊里稍作等待，辰昂恩接着四处晃悠，一边擦着身上的雨水，一边踱步在走廊上，观看白色墙壁上的医师信息，赵子云则是不断尝试恢复手机的通讯。 “请问二位是要去精神山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赵子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抬头看去，发现一名年轻人站在走廊上，询问的对象是前方正在看医师信息的辰昂恩，辰昂恩的反应也十分迅速，根本不给赵子云思考的机会，便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 “你！”赵子云迅速冲上去拦住辰昂恩，但是得到辰昂恩肯定的答复的年轻人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随后冷静地说道：“您好，我叫业瞳。” 赵子云上下打量了眼前这名年轻人一番，随后带着几人来到室外，借着雨势掩盖他们的谈话声，此时他严肃地反问道：“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你应该知道现在精神山已经不对公开放了吧？” 辰昂恩大概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便闭上嘴巴往赵子云身后挪动了一步，赵子云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内心已是万马奔腾，他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解释或掩饰，只能微张着嘴，用一种几乎威胁的表情注视着对方，希望对方知难而退，但这名自称【业瞳】的年轻人看上去好像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知道你们有这个渠道，出个价吧，多少钱都可以。”业瞳说。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我求你了。” “你求我也没用——” “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业瞳却说。 “问这个做什么？”赵子云一头雾水，见对方眼神坚定，他便叹了口气回答道：“赵子云。” “这位先生要如何称呼？”业瞳说着又看向辰昂恩，对方分明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但业瞳却丝毫没有犯怵，双脚站定，宛如一根松竹。 “我叫辰昂恩，来自辰洲【凰雨城】。”辰昂恩正儿八经地跟业瞳握了握手。 “辰先生，赵先生。”业瞳依次行礼，赵子云连忙扶住对方说：“大可不必如此恭敬，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决定要带你上山。” “辰先生可能有所不知，但赵先生应该清楚，在洪地洲有个习俗，那就是在亲友去世后的七天内，必须完成他生前的一个愿望，这样才能够帮助他摆脱人世间的拘束，早日投身到下一次的轮回当中。”业瞳用庄严的语气介绍道，辰昂恩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赵子云则是听得双眉紧蹙，咬牙切齿。 “我父亲生前的愿望，就是能够登顶精神山。”业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