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方哲

“胆子大一点，富贵险中求。” “利益和风险成正比，求稳利益最小。” “机会是闯出来的，哪有算出来的。” 听着短视频上的励志语录，方哲停下了脚步， 脑子里满是“胆子大一点比什么都强！” 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 眼神坚定地向着， 越来越近， 不远处， 的， 警局门口走去！ 大步流星， 用胯带动， 一条修长的大长腿，搅动着地上的落叶，随着方哲无风自起。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种道理方哲从小就懂，明哲保身的哲字，一定能跟他一辈子！ “你清高，你胆大，你无所谓，你是要演绎一场龙蛇之变还是当那君子呢！”方哲看着门外一辆辆豪车，站成一排排通孔有力的保镖，迈出去的脚忽然停了下来， 方哲摸了摸脑袋， 有一点， 奇怪！ 砸了砸嘴，悬空半刻的脚撤了回来。 一双双墨镜看着奇怪的少爷从警局走出，一只脚在台阶上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像一个提线木偶般又以及其生硬的姿势保持了片刻， 最后还是将脚收了回去， 转身又进了警局。 众保镖眼观鼻，鼻观心，齐齐提了提滑落的墨镜后依旧静静等着。 一想起来上面睡着的周庭，方哲心里莫名的升起一团心火，没走两步的腿， 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 直到身体僵硬起来， 方哲原本平静的脸上骤然一丝恐惧流露出来！ 腿打颤， 手在抖， 下颚击打着上颚， 方哲脑子里不知为何，突然浮现起幼时，自己端坐在书桌上，已经年迈的太公， 举起三指宽的戒尺狠狠抽走自己手背上。 书桌上， 是自己怎么都写不对的一副字。 方哲打了哆嗦，发觉刚才突然不能动的身体又恢复了控制，想要移动一步， “砰！” 跪在了地上。 “爷爷，爷爷！ 你看，你看！” 身后， 一个五六岁的粉扑扑的小女孩跳跳地走了过来， 手里捏着一只不停扑腾的蝴蝶。 娇嫩的脸蛋上满是高兴，琥珀般的大眼睛看着前方，丝毫没有在意跪在地上的方哲，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方哲抬起头， 面前出现了一片菜园， 菜园里， 一道佝偻人影背对着方哲。 听到小女孩的喊声， 人影转过身来， 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娴熟地抱起小女孩。 被人影抱在怀中的小女孩的笑声更肆意了些， “咯咯咯咯哈哈哈……” 纯真的童声宛如铃铛声不停地在方哲耳边回荡。 女孩将手里的蝴蝶举到爷爷面前，粉嫩的小手不停地抖动蝴蝶，示意他看， 见爷爷眼中露出吃惊的神情，小女孩咯咯咯笑出声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之色。 再次晃了晃小手，蝴蝶再次扑腾了几下， 小女孩松开抓着爷爷胡须的小手，见爷爷眼中鞠起的笑意更盛，便两只手捧起蝴蝶， 好似邀功般，又像呈上宝物。 举了一会， 小女孩两只小胳膊缓缓向下弯曲，轻轻颤抖，放了下来，可手里的蝴蝶被死死攥住，对着人影露出一副它马上就要跑了的憨态可掬的模样， 宽大的屈臂让小女孩咯咯咯的笑，低下头蹭了蹭， 下一秒，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仿佛在说，刚才我都举累了， 哼！ 小女孩哼了一声，侧过头，表示不理你了， 哄不好啦！ 片刻，见人影没有丝毫的动静， 小女孩眼眶里泪珠不停地打转，仰着头，好似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哭着哭着，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你为什么不帮我举着。” 话落的瞬间， 方哲全身血肉破裂，一道道伤口布满脸上，背上雪红的肉翻卷着，双手只剩森森白骨带着一点点的烂肉。 转眼间，就成了这副凄然的模样。 “呵呵呵，孙女，让我看看你的好朋友，好吗。” 小女孩听后，雀跃的脸蛋高高扬起，再次举起手心里的蝴蝶， “再给你看最后一次啊，没有下一次了哦！” “........它........死了........” “啊！！！！呜呜呜呜...........” 小女孩眼睛里啪哒啪嗒落着，将头埋在爷爷的怀里，大声抽泣声在菜园里回荡着。 人影眼中的笑意随着这句话的说出，逐渐消散，冷了下来。 看了一眼， 跪在地上，眼中时而迷惑，时而清晰，转眼又混沌，又恐惧等等变换不停， 隔了几刻钟，清晰的意识越来越来少， 其出现的时间与频率在缓缓减退的方哲。 持续了好大一会， 清晰的意志快要交替出现时，忽然眼中的呆滞猛地占据了所有的瞳孔， 四周不知何时起雾了， 将菜园笼罩住， 犹如一条白色巨龙压在了方哲上空， 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 而方哲快要彻底迷失了。 “.......他死了........那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人影看着双眼流出血泪的方哲说道。 怀中的小女孩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布满了整个琥珀般的瞳孔，嘴角哆嗦地吐吞着： “......爷.......爷.......” 哀求之音顺着两个字的停止而结束， 怀中的小女孩变成了一张纸人，一双针眼般的双眼，摸了红腮的脸蛋，方方正正的纸片人，不像扎纸匠人扎成的，也不似寺庙里供奉的纸人泥像， 更像是用剪刀裁剪下的，再用彩绘加以描妆，诡异的表情加上怪异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禁不寒而栗！ 人影将纸人叠了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佝偻的身影连带着嘴角也佝了下去，微微动起来，嘴角流出血水， 不知是血红的嘴像极了血水， 还是他像极了纸人！ “呵呵呵........” …… 方哲勾起的嘴角僵在脸上， 眼神呆滞地看着菜园里的佝偻人影， 脖间的碧绿玉佩一道道裂纹，不停地发出微弱的光芒。 “快要坚持不住了！” 方哲感受到脖间的玉佩已经有一块脱落，原没有了之前在胸口的滚烫感，连亮光也微弱了下去！ 眼中的呆滞方哲还能装下去，可没了这护身的东西，他就是装成精神病又有什么用， 等会，他可真要成精神病人了！ 方哲清晰的感知着，自己的脑壳里有个东西，不停地侵蚀着他的意识，正一点点在吞噬， 每次方哲快要睡去时，胸前太奶奶留下的祖传玉螭风佩发出一次亮光，将他惊醒， 第六次了，方哲心里那个悔啊，这个东西不过是为了搭配衣服用的，这东西我多的很啊！ 太奶奶误我！ “咔嚓！” 方哲满面死灰， 胸前的玉佩再也坚持不住，碎裂一地。 顿时，周围大雾四起。 方哲隔着几丈都能感受这大雾之中的欢愉，无声地逼近，原本空荡的院子现在显得无比逼仄狭小。 聚拢在方哲身侧，围在他的头顶。 压抑！ 像一张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蒙住了他的口鼻，令他喘不过气来。 方哲不禁摒住了呼吸， 此刻像极了电影中大反派出场的前戏，白雾压我我欲摧。 白雾中伸出一双手， 摸向了方哲的脸， 轻轻地，痒痒的，方哲鬓角上的绒毛触动着这双手，缓缓向下滑动， 方哲咽下一口不纯洁的口水。 手贴在脸上， 没有温度， 没有湿度， 更没有感觉。 不像春闺里的少女眼含秋波，传神送情，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方哲全身宛如触电； 也不像深秋帷幕下的美妇，妖艳欲滴，楚楚可人，一颗荔枝的爆汁让方哲哆嗦； 更不如昔日魏王的小船上，同船共枕，吞云吐雾，龙阳君的小鱼令方哲难以取舍； 这些都不是，这双手给他的是生硬，极其硬， 硬的方哲的脸生疼！ 手继续往下， 往他的胸口摸去， 方哲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菜地被这场大雾挡着，菜地里的人影早已看不见了， “怎么办！” “呵呵，你问我吗。” “没办法了。” “哦。” “不开玩笑，你有办法吗？” “呵呵........”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呵呵........” “你只会呵呵么！” “哈哈.........” 忽然， 大雾散去， 以及到了下腹的手也消失不见， 方哲抬起头， 站了起来，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菜园的佝偻人影。 佝偻人影， 轻轻摸着怀中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依偎着，嘴角满是甜甜的笑意，轻轻地咯咯咯偷笑着，伸出手，手中是不停地煽动着仅有一只翅膀的蝴蝶。 “我感到一丝不对。” “什么了？” 小女孩松开抓着爷爷胡须的小手，见爷爷眼中鞠起的笑意更盛，便两只手捧起蝴蝶， 好似邀功般，又像呈上宝物。 下一秒， 小女孩看了一眼站着地上的人： “你为什么不跪着！” 方哲瞳孔猛地一缩， 耳边响起一道陌生到极点的话： “嗯？怎么又停下了！” 勾起的嘴角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