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风水阵

刘四儿和他媳妇刚走，蓝翠瑶便现出身影。 “你藏哪了？”三宝问。 “门外有只狐狸。”蓝翠瑶答非所问。 楚小姚和三宝都心里一惊。 跑出去后，果然见到一只黑褐色的狐狸蹲在门对面房檐的阴影里，正盯着他们。 楚小姚要拔铁剑，可三宝伸手制止了，他发现在楚小姚要拔剑时，那只狐狸咧嘴笑了下。 是的，他没看错，那只狐狸笑了一下，跟活人笑时的表情一样。 “你从哪来？”三宝开口问道。 突然，三宝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会开口问一只动物？ 可三宝话音刚落，那只狐狸转动着毛茸茸的脖子，看向了北边。 是那片荒地！？ 三宝心里一惊，但旋即想到，一只狐狸怎么可能生活在人类经常出没的城市边际？ 想了想后，三宝知道是哪里了…… 在那片荒地再往北，是个叫老龙脖的屯子，紧靠着青顶子山。 青顶子山不小，是张广才岭山脉的余脉，里面经常有野兽出没。 小时候三宝和爷爷去过老龙脖屯给一个人家做过法事。 那家死的男人就是被下山的黑瞎子给舔死的。 听人说黑瞎子舌头上有倒刺，能把人脸皮揭下来。 三宝偷偷瞄过一眼，那家棺材里躺着的死人脸上果然没有脸皮。 这么说，这只狐狸来自青顶子山？ “你来这里做什么？”楚小姚直接问道。 通过刚才那只狐狸的动作，楚小姚已经知道它能听懂他们说的话，这才开口问它。 狐狸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一只后腿…… 三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跪坐在胡同里，在安装着纸人掉下来的脑袋，旁边的楚小姚看着刘四儿媳妇的背影对他说：那女人腿瘸… 狐狸走了，人模人样的从他们面前走了。 “你说它是什么意思？”楚小姚问。 三宝摇了摇头，他感觉他应该去找一下答案。 九秘胡同里住的人，每天都有去城里的，却没几个去青顶子山的，若是真有的话，那一定是开皮货铺子的老王头。 他以前总拎把双管猎枪进青顶子山打猎。 可他前两天死了啊.... 老王头已经死了，那就去问问老韩太太... 三宝和楚小姚到了皮货铺子，穿过前堂，后院一个人也没有，就连老王头的尸体都不见了。 只留下空荡荡的灵堂，还有那张12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老王头，呲着金牙，正盯着门口看。 “怎么回事儿，人呢？”楚小姚问道。 三宝摇摇头。 两人在院子里各间屋子都找了一圈，确定这里没有人，可人都哪去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间那棵粗大的李子树被风吹的呜呜作响。 “你们北方都习惯在院子里栽这种树？”楚小姚突然问道。 “哪种树？”三宝脑子里还想着老王头一家，没听清楚楚小姚的话。 楚小姚指了指院子中间七八米高的树：“樱桃李。” “你说这棵李子树啊？你们那边叫樱桃李吗？我们北方有句俗语说：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有些犯忌讳，所以一般人家从来不会在院子里栽这种树。” “那他家怎么在正中间栽了一棵这么大的？”楚小姚又问。 三宝摊了摊手：“我哪知道，可能是爱吃李子呗。” 楚小姚对三宝敷衍的回答很不满意，气呼呼的说道：“你那么能吃猪肉怎么没在屋子里养头猪？” 说完，绕着李子树走了一圈，接着说道：“樱桃李原产于我们江南，最开始是种在祠堂院外的守棂树，后来才慢慢传到北方的，这种树生长力旺盛，枝叶繁茂，属于极阳。在南方，都种在阴气较重的地方，若是种在活人住的屋子里，时间长了会给人压迫感，影响财运，还会导致家庭争端。所以栽这种树，一般会避开正门、卧室、厨房和香堂。” 三宝缓缓转了一圈，呼吸急促起来，楚小姚所说的禁忌，在老王头家里被触犯个遍。 从前堂过来，正是院子的正门，穿过这棵李子树，对面是他们老两口居住的正房，正房左侧是两间用来做饭和用餐的厨房，而右侧的两间厢房里，摆着一个灵龛，里面供着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被一块红布罩着...... 若说老王头一家不懂风水，误栽了这棵李子树还有情可原，但要说树四周正好是犯了忌讳的四种设置，那也实在太巧合了！ 显然，楚小姚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些。 “你是说，故意有风水先生来祸害他们家？给摆了一个四方瓮城阵？”三宝瞪大眼睛问道。 楚小姚点点头：“是你爷爷跟你说的四方瓮城？” “嗯，爷爷说过，四方瓮城风水阵摆成之后，这一家人就像是被困在瓮城里的士兵，等待他们的命运就只有死。” “那他们死了吗？” 三宝想着，他家除了刚死的老王头，老韩太太这辈子除了和他老头子绊嘴以外，生活富足，没病没灾的。 大儿子是律师，薪水不低，二儿子养大车跑运输，更是不缺钱，就听说老三差点儿，但也开了间不大不小的超市，老四虽然没工作，但嫁了个包工头，是九秘胡同出去的街坊里，最早买私家车的。 再说回老王头，这辈子仗着皮货店红火的生意，吃好饭、喝好酒、抽好烟，还总出去玩女人....别看岁数大，在这九秘胡同里算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按照刚才楚小姚的说法，他应该过的很凄惨才对啊，怎么混成九秘胡同的首富？ 想到这，三宝问道：“难道，这个四方瓮城阵没起作用？” “不会，风水局一旦形成，雷打不动，但我想不明白这其中门道。” 这时，前堂走进来个人，朝着三宝和楚小姚喊道：“喂，你俩干什么呢？” 三宝看去，依稀记得这是皮货铺子雇的打更老头，他是外乡人，来到九秘胡同有几年了。 “没干什么，王大爷没了，我们担心大娘心情不好，来看看她，对了，他们...都去哪儿了？”三宝问道。 那老头其实年纪不大，五十来岁，满脸的横煞纹，猛一看到，都能被吓一跳。 也正因为这样，老王头才雇他给自己看铺子。 “你们没听说？他们一家都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三宝一愣，心想这一家好好的摆着头七，怎么还给警察带走了？ “没听清楚吗？被警察带走了，说王大哥并不是冻死的，可能是被人谋杀的，所以都带走调查了。” * 从老王头家出来，回到花店，三宝寻思了一会儿，便去生火做饭，而楚小姚则是心事重重的，把自己关在屋里没出来。 正当三宝炒着菜时，只听哐的一声，楚小姚从里屋推门而出，来到三宝面前，一把将他扯着面向自己。 “三宝，我刚给我爸打电话了，他让我立刻回江南！” 看着楚小姚严肃的表情，三宝问道：“你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楚小姚气的一跺脚，说道：“你家才出事儿呢，不是江南，而是这里！我和他说了王家的风水格局，我爸说，能在四方瓮城阵上生活无忧，只有两个可能！” “什么？”三宝也被楚小姚带的有些紧张。 “第一个可能，那王宅里住的，都是厉鬼！” 三宝缓缓摇头：“不可能，我从小就上他家偷李子吃，而且他家四个兄弟姐妹我都认得，他们要是厉鬼的话，爷爷不可能不和我说。” 楚小姚盯着三宝的眼睛，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家那棵樱桃李下面，镇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我爸还说，那东西上面除了阳气极重的樱桃李镇慑外，还要有活人的气儿做气引，不然随时会出来！” 楚小姚说完，两人对视半天没有说话，煤炉子上的铁锅里，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三宝赶紧将铁锅拿开，拍了下楚小姚的肩轻声说道：“听你爹的，赶紧走吧。” 楚小姚摇头：“你跟我一起走。” “我在这住了二十多年，要出事儿早就出事儿了，别为我担心，回到江南给我发微信。” 可楚小姚还是摇头，一脸倔强神色：“我不是那种没义气的人，要走一起走，不然我也留下！” 眼看拧不过她，三宝接着问道：“你爸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这么多年下面的东西和活人相安无事，是因为四方瓮城阵在四面房顶上都应该有个阵眼，现在之所以死人，可能是阵眼被破坏的缘故。” “阵眼？大概是什么样子？” “没有固定的样子，有可能是一块青砖，还有可能是一个石碑，或者是个坛子，只有设置这个风水阵的风水师才知道。” 听了“风水师”三个字，三宝突然想起了死去的爷爷。 爷爷生前，是这个胡同里唯一懂风水的人，而且和老王头的关系不错，只是后来老王头越来越有钱后，两家才渐渐疏远。 那爷爷有没有可能就是设置这座风水阵的风水师呢？ 三宝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看了眼楚小姚，缓缓说道：“今天夜里，敢不敢和我再去一趟王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