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奔逃

克罗特千算万算，但万万想不到，理水叠山真君会以外表识人。 他不是最擅长推演占卜之术吗！？ 到底是谁企图破开封印……不是随便算一下就能算出来吗！？ 此时的克罗特并不知道，某两人已经将理水叠山真君的信心打击得支离破碎…… “理水叠山真君，是我啊！” 克罗特隐去面部的鳞片，有些嘶哑地喊道。 “哼……你这魔头，还敢弄虚作假！” 克罗特：6。 面对油盐不进的理水叠山真君，克罗特只感觉一阵头疼。 “砰！” 一道声响从理水叠山真君的身后传来，由仙力构建的护盾被击打出阵阵裂纹。 “他……只能由我杀死！” 卡莉娅尖啸着，毫无章法的挥动着手指上的细刃。 “你……！” 理水叠山真君的鹤眸中闪过几分诧异，但随即转变成明悟。 “哼……自不量力！” 一道澎湃的仙力猛然爆发，将陷入疯狂的卡莉娅弹开。 【削月和留云还需片刻才能到达，要小心那魔头的偷袭……】 理水叠山真君再次看去，原本伫立在那里的魔头已然无影无踪。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们本来……我们本来！” 卡莉娅再次欺身而上，十指之上的细刃带出道道残影。…… “呼啊……呼啊……” 克罗特隐去鳞片，向着远方跑去。 胸腔如破败的风箱一般，剧烈的起伏着。 视线逐渐模糊，耳鸣声愈发清晰。 克罗特在奔跑的时候，甚至能闻到自己肝脏的味道…… 他没有去考虑奔逃的方向，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一路向东已经跑到了璃月与须弥的边境线…… 不知跑出去多久，连身后战斗的声音都已经无法传来…… 克罗特一头栽倒在地，用力地呼吸着。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自己软弱无力的时候。 因罗莎琳的施舍才得以逃出生天……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这个世界对他仅存的善意。 但现在想来……只怕也是『博士』故意指示的。 眼皮沉的跟沙袋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沉睡。 但克罗特深知，自己不能倒在这里。 那边的战斗结束之后，无论是仙人还是卡莉娅的胜利，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克罗特颤抖地站起身，踉跄地向前走去。 也许是太过疲惫了，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等等……不对！ “轰！” 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生长着幽紫色的尖刺，在夜光下闪烁着寒芒！ 藤蔓如灵蛇般舞动着，向克罗特鞭打而去。 “砰！” 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克罗特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借着有些模糊的视线，克罗特恍惚间看到一个身影。 身影穿着一身璃月样式的青色长袍，头上佩戴着一张傩面，做工粗糙，看样子就是路边货。 如墨般带有一丝翠色的头发披在身后，如绿宝石般的草元素神之眼挂在腰间，闪烁着光芒。 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脚步虚浮，气息紊乱，不像是系统地学过战斗。 他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却用傲慢为克罗特铺设了一线生机。 藤蔓隐去，给了克罗特站起来的机会。 十步。 五步。 三步。 一步！ 人影走到克罗特的身前，影子打在克罗特的身上，让他看上去格外狼狈。 “呼——” 拳头呼啸而来，却被克罗特反手防住。 出乎意料地，拳头的力道极轻，与普通人无异。 本能地，克罗特化拳为爪，将其攻来的拳头擒住。 “砰！” 不知何时出现的藤蔓将其抽飞，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那人甩了甩被攥得青紫的右腕，霎时间，藤蔓再次袭来。 从遭遇到现在，人影一句话都没说，但招数间的杀意却是毫不掩饰！ “砰！” 沉闷的声响传来，克罗特再次被抽飞，如一块破布一般。 吃了近身战的亏之后，人影更加小心谨慎，始终以藤蔓对付克罗特。 迫近的人影，狂舞的藤蔓…… 没由来地，克罗特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些虚假。 思绪，逐渐飘远，回到了风起地的大树下。 【吾问你，这风车菊的本相是什么？】 【是草元素。】 【草元素的本相又是什么？】 【是能量。】 【能量的本相又是什么？】 那日之后，克罗特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 能量的本相……就算解释出来了，依旧会引发下一个问题。 所以……什么是本相呢？ 藤蔓……人……皓月……疲惫…… 是了，原来如此。 既然用言语解释不通的话……那么是否从一开始，本相就不该用言语去解释呢？ 藤蔓有藤蔓之相……但却不是藤蔓的本相。 第一个发现藤蔓的人，想必会如此说道： “哈哈哈哈，我决定了！这种植物，以后就叫做藤蔓！” 但无论是何种名称，藤蔓就是藤蔓，不会因为名字而改变本相。 再比如说，一个盲人，摸到了藤蔓的叶子，于是便说道： “我知道了！藤蔓是叶子状的！” 另一个盲人，摸到了藤蔓的藤条，于是便说道： “我知道了！藤蔓是和蛇一样的！” 但无论盲人如何认为，那段藤蔓始终是藤蔓，没有因为盲人是如何认为的，就变成何种形状。 既非本相，皆为虚妄。 无论是某种植物，还得藤蔓，还是叶子状的，亦或是和蛇一样的，都只是藤蔓的诸相。 而本相…… 弥留之际，克罗特的心中升起一抹明悟。 没有动用精神力，虚妄之权柄自然而然地在其手中浮现，绽放出亮紫色的光芒。 用玛尔巴斯的话说，如果将使用权柄比作赛马，那么玛尔巴斯就是骑着汗血宝马的冠军骑手。 反观先前的克罗特，就像一个扛着马往前跑的傻*。 虽然两人最后都到达了终点，但无论是消耗上，还是时间上，玛尔巴斯都显得更有余力。 从实际上出发，玛尔巴斯理解虚妄之权柄的本质，可以熟练的使用它。 但克罗特不同，他只知道结果，而不知道如何去使用权柄。 克罗特改写诸相的方式，本质上与炼金术无异，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但现在，不同了…… “呼——” 藤蔓呼啸而来，企图再一次将克罗特抽飞。 亮紫色的光芒浮现，让眼前的藤蔓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下一刻，更多的藤蔓飞掠而来！ “砰！” 沉闷的响声在夜空中响起，这一次，克罗特飞得更加远！ 鲜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直线！？ 亮紫色的光芒浮现，又很快退去。 克罗特有些模糊的意识，让他无法完全施展千面万相的神通，只能化作半人半鸟的模样，看起来尤为可怖！ “呵呵……想不到吧！”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已经拉开安全距离的克罗特狂笑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头脑。 “今天……我记住你了！” “柯，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