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唤醒

莫无问推开了设备储藏间狭窄的合金门。 屋内的设备上明显的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几处主要的储藏柜上都有一块灰尘被擦去的痕迹。 他将重狙机枪放在一个稍低的柜子上，左手持着战术手电筒，走向角落里的备用能源箱。 “哥，我刚仔细检查过备，并没有发现有问题的地方，一切都属正常消耗。”洛南风稍显疑惑的声音从身后的响起。 莫无问咬住战术手电，伸手打开备用能源箱。 一台金属色与明黄色相间的小型能量反应堆出现在眼前，若一个沙漏，约1米高左右。 上下是两个彼此倒立的金属锥体，中间有2个彼此纠缠的透明试管。 试管中间大半管幽蓝色的液体正在剧烈沸腾，化作透明的雾气迅速地被吸进上方的金属锥体里。 另一个试管中央截然相反的有银白色液体从上方滴落到只有小半的液态金属中。 从指示灯闪烁的蓝色光芒来看，似乎一切正常。 洛南风细眉微皱，轻声道：“能源日志我也详细查过，在我们进入地下室的半小时并未有消耗了巨大能量的记录。” “风儿记不记得洛师在你走时有特别交代过什么吗？会不会我们忽略了洛师的什么信息？” 说话间他伸手打开了记录日志的虚拟投影，他仔细的查询着每一条能源消耗记录。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能源是在地面上战斗发生时被使用的，主力能源被损坏，所以洛师激活了这里” 洛南风盯着虚拟光幕，语气稍急切道：“那就是天亮之后到正午之前，如果有记录就会在这个时间段内能查到！” 光幕在以极快的速度上下滚动，直到在清晨6时许，他们发现了一条几乎消耗大半能源的记录，随后与之相关的代码就持续不断的出现，只是能量使用率却极速下降，甚至没有照明设备瞬时消耗大一些。 也正是因为能量消耗比较低，他和洛南风一直并未发现其中异常。 虽然已经查询出可疑之处，可莫无问的双眉却皱的更紧，他迅速的滑动着日志列表，直到最近的时间段内。 他牙齿微微咬紧，双目紧紧地盯着光幕最新弹出的列表，两条信息一起刷新出来。 一条显示是照明设备所消耗，另一条上与之很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在中间多了两个极其隐蔽的空格，若非仔细对比，他可能一直也无法发现问题所在。 只是当他想要继续查看时，却发现需要输入一串密钥，他的心脏一颤，似乎找到了关键。 洛师留下的信息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可当他开始输入密钥时，刚刚心底涌起的兴奋感刹那被浇灭。 他和南风大概尝试了数十个不同长度的可能，但无一是答案。 直到他抬起头看着微弱灯光下洛南风有些朦胧的侧脸。 他知道了，洛师的答案。 随着正确答案的输入，接着光幕弹出一个人脸部识别的窗口。 洛南风胸口稍显剧烈的起伏，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轻轻挽起额前的几缕发丝，抬起头看向投影光幕。 接着光幕倏地消失，几乎毫无征兆。 啪！ 一声轻响。 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与死寂。 下一刻，两人的面孔被光幕上亮起的百分比数字照亮。 彼此对望一眼，莫无问看到了洛南风收缩的瞳孔中透露着震惊和疑惑。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少女冰凉的小手，将她拉向身后。 随着百分比数字逐渐逼近70%，能量反应堆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在运行。 忽然地，在蓝色运行指示灯旁，亮起一个绿色的微小圆点指示灯。 而反应堆下方也亮起一条闪耀着嫩绿微光的连接线，随着能量的流向，光芒也持续在设备储藏间错综复杂的线路中指向最深处角落里。 这里只有两个被一层厚厚灰尘覆盖的物体。 一个是绿芒线连接着的老式主机，似是从极古老的年代穿越而来。 而在主机一旁有一个冰冷的金属方体盒子。 绿光在黑暗中显得极为亮眼，也映照出金属盒子具体的外形。稍显奇怪的是这个金属方盒没有任何的缝隙与人工器件痕迹。 这似乎看不出任何的功能。 绿光在两人眼睛中显现出倒影，就在老式主机按钮上的淡绿色光芒亮起时，两人的心跳也慢了半拍。 光幕上的数字缓缓逼近99%.开始无限接近于100%。 原本寂静无声的地下室，突然响起老式主机风扇剧烈转动的声音，就在两人疑惑的片刻。 一旁的金属方体，从中央处开始亮起一条淡白色的虚线，接着又一条垂直的白线亮起，很快从两条线相交处又各自延伸出两条交叉线向四个角如水流般开始蔓延。 接着每个面的中心点都开始亮起刺目的白光，并向着四周扩散，一瞬之间，金属方体变成了一个发光体。 很快，白光慢慢的微弱下来，一个透明的方块出现。 其内有绿点闪现，然后慢慢变大，绿芒颤动变成了一个圆形的球，随着球变大，绿光芒渐弱，直至消失不见。 其中出现了一个带着翅膀的小精灵，形态虽小，但手脚、面孔都很清晰，竟然和洛南风有好几分相似。 虽然双眼微闭，却也不难看出眼睛更大，脸庞也稍圆润。 额头有一个乳白色的小羊角，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洛南风此小口微张，眼睛微微瞪圆，显得很是吃惊。 莫无问虽然对此无法作出任何准确的判断，但脸上依然比较平静，只是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他略显疑惑。 他相信既然这一切都在洛师计划内，那么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除非。 就在此时，小精灵背后四翼震动，它身体的一处细节都从黑暗中缓缓清晰，再无丝毫模糊。 不远处，能量反应堆投影光幕上的数字也在这一刹那跳到了100%。 精灵的眼皮动了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眼睛。 啪！啪！啪！啪！啪！ 一串连续密集的脆响声响起。能源反应堆的光芒骤然变弱，原本连接老示主机的闪烁着绿芒的能量线也断裂成数截。 呼呼声也开始减弱，主机按钮上的光芒开始消散。 黑暗中只有能量反应堆和精灵光块还亮着，只是前者的光芒已然无比虚弱。 闪耀着乳白色光芒的方块中，精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绿色的，犹如宝石般璀璨。 莫无问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那闪耀着复杂的光芒，一瞬间下意识里他竟生出了好似宇宙星空的错觉。 洛南风将头不由自主地向前伸了过去，一张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瞪的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精灵在看。 “这是什么？”洛南风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手捂住小嘴满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小精灵也有模有样的做着一样的动作。 不同的是小精灵，用手指捂住的是眼睛，显得有些呆萌可爱。 小家伙似乎有些呆头呆脑，还很些疑惑，背后的翅膀不由自主地轻轻的扇了起来，它整个身体也漂浮了起来，开始在虚空中上下浮动。 它尝试着张了张嘴，以啊、啊啊、啊啊啊的频率在诉说着什么。 可惜没有人能够听得懂。 莫无问盯着眼前正在想要说着什么的精灵，陷入了沉思。 “这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从一台古老的主机中能够诞生了似乎像是某种具备意识的精灵，看样子还能够进行自我思考，最重要的是这个主机看似破旧却消耗了一个小型能量反应堆近乎全部的存储”，莫无问内心暗忖，脑海中的思维开始高速地运转思考。 “哥，它是在模仿吗？”洛南风似抓到了什么关键，看向了莫无问。 “那我们从最基础的认知教它试试看呢？” 说着，莫无问用手指指向了自己道：“我，人类。” 又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少女。 “她，朋友。” 小精灵也尝试着用小手指伸学着比成一个箭头，朝着自己指了指，口型也在微微变化，有稍微弱的呜呜声传出。 这时能量反应堆中的蓝色液体变得淡了一些，再沉寂了一会，再一次有了反应，开始慢慢地沸腾了起来。 墙壁上的壁灯开始亮起，只是灯光稍显微弱，且有些不稳定，偶尔总会变弱一些。 渐渐地灯光开始变亮。 就这刹那功夫，小精灵眼神已经变得灵动很多，那打着转的眼珠正在蕴酿着什么。 可能是少女尝试着跟小精灵沟通了很多日常表达的基本语句，给了它很多刺激。 从神情上就能看出，洛南风正在极认真的想要教会眼越来越鲜活的小精灵。 小精灵也上下翻飞的不停用肢体动作还原着洛南风前一秒所说的内容。 呜呜声也越来越清晰。 突然，小精灵停了下来，它闭上了眼睛，连身后的翅膀也停止了煽动。 它好似被冰冻，静止了。 “我，我是简。”一声软糯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啊！”惊呼传来，洛南风用娇小的手掌捂住了嘴巴。 看着小精灵的眼神和神情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灵动起来，两人内心都大受震撼，只是莫无问依然还是比较冷静。 洛南风虽然很想立刻知道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出了下一个极为简单却又极重要的问题。 “你为什么叫简？” 小精灵歪着脑袋，用力思考后回答道：“根据我的标准意识构件记载，我诞生于《人类第一版类人意识体通用量子公约架构》，我被创始人命名为简。” 莫无问眼睛中瞳孔明显的剧烈缩小，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中，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洛南风，两人眼对视，都能从神情中看出彼此的震惊。 莫无问极力的在记忆搜寻，似乎洛师曾经有说过相关的信息。 在人类世界有一个智能高度发展的机械帝国，那里有着高度发达的机械造物，不限于类人机械战士，甚至从日常使用的战斗与生活设备到巨大的城市都具备着高度的智能机械，极其危险与强大，尤其对灾民而言更是危险无比。 “那谁创造了你呢？”莫无问还未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就听见洛南风有些急切地问道。 “从《人类第一版类人意识体通用量子公约架构》的署名来看，似乎是一个很多交叉的线条构成的一个复杂的字符，只是时间有些久远。”小精灵在说完后，双手托腮似乎有些淡淡地忧伤。 “那你是第一次苏醒吗？” “你是指我有意识吗？” “是的。” “那应该是第一次，因为我从未有过意识。除非有种可能在我被激活苏醒后，又被重置过，但从从标准意识构件的启用时间记录是在30分钟之前，所以作为独立的意识体存在继而苏醒应该还从未发生过。” 莫无问眼底的震惊愈发强烈，从“简”苏醒到能掌握语言，再到能够理解语言沟通对话，这中间仅仅过了极短不足数十分钟的时间。 “这么可怕的成长能力，是洛师故意尘封在此的吗？”他的心底不由升起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