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九：出发

大灾变后，荒野之上生存环境极为恶劣，但有2种人类却能持续生存下来。 这并非他们的个体实力有多么强大。 相反，他们的个体实力并非很强，但往往他们求生的欲望极为强烈，这是大势力中的人类难以想象的。 那是他们在荒野上饱经生死磨炼后产生的本能心。 其中之一是莫无问极为熟悉的灾民，也是他幼年时的身份。 另一类是荒野猎人，他们在大势力中最边缘的缝隙中艰难求生，他们出卖生命来换取未来进化强大的资源。 尤其是低阶猎人，在没有拿到猎人徽章之前，他们只是高阶猎人与进化人完成猎人任务的炮灰，如果侥幸能够完成目标任务，也大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旦他们获得任务奖励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任务奖励兑换成强大自身的机械改装装备或基因进化药剂。 他们很清楚，这有着惊人的死亡概率，但为了能够出人头地，在这个该死的灾变后世界有尊严的生存下去。 搏命，似乎早已是不值一提的潜在规则。 毕竟死在其他强者弹药下，与异兽爪下，黑市机械改造医生手术刀下，进化药剂微观基因逆向突变下，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他们早已见惯了，熟悉了生死。 甚至灾民中有些更甚者，会期待死亡早日来临。 他们是比猎人而言，处在更难看到希望的境地。 或者是不知疲倦地逃亡，或者是被猎人所践踏驱使下成为炮灰，这种生存纪律可以说是小的可怜。 一方面遇到任何危险，都是被挡枪的命运，甚至有些猎人还会恶趣味的虐杀，以体验掌控者的乐趣。 而要躲过这一切，并还要躲避瞬息万变的恶劣天气以及自然环境，以及无处不在的饥饿异兽猎杀，才有机会在这些时刻在上演的生存考验中觅得一丝进化契机。 这概率几乎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但凡有任何一个荒野灾民一跃成为进化人，哪怕是最低阶的进化也足以在任何一个荒野聚居小镇上，成为那个会流传成为神话的传说故事。 灯塔小镇在荒野上是很独特的存在。 荒野之上的聚居地，一般而言，灾民聚集在一起是无法抵御异兽的侵袭，而聚集在一起往往也会吸引更为强大的异兽埋伏袭杀。 要知道，哪怕不是猩红域，而只是其边缘猩红走廊附近的荒野上出没的异兽也中阶进化的存在。 那些能够在荒野上生存下来的聚居小镇都是依附于强大的势力而存在的。 像有些小镇会成为猎人驻扎的荒野据点，而这些小镇大多数都是建立在大灾变之前的废墟遗址之上。 它们依附于猎人组织生存，有的也逐渐演化为了猎人组织在荒野上的触角。 成为了具备完善生活、娱乐、交易、补给、机械改造等多种功能的小镇。 大多数这类小镇上也都有着多位强大的进化人坐镇。 甚至其中有些中大型的猎人小镇，会有猎人执政厅，多是高大威严的巨型石材建筑，也是聚居地的中心区域，一眼就能轻易辨别出。 猎人执政厅的大殿前，都会有一个带有利刃构成的兽爪徽章，其上的兽爪数量会有不同，越多代表着这座小镇上的执政厅等级越高，坐镇的进化人级别也越高，能够发布与兑换的任务级别和奖励也就越高。 当然荒野之上的聚居小镇，还有依附于另一个强大势力的，这类的小镇多比较有着某种地势优势，甚至在一切资源丰富的区域会更多一些。 这些小镇入都会有着圆形的城墙，形成一定防御工事，在城墙的四周会有数座塔楼，城墙上都有着一种无限连续的符号。 那是由一个椭圆连着另一个椭圆，只不过连接处会断开，中心处有一个圆点。 这似乎寓意着一切都是从这个点开始的，而又无限循环，重复、扩张，具备着极高的辨识度。 荒野上有年长的灾民往往都听说过关于奇点小镇的传说，这些小镇都归于奇点公司控制。 奇点小镇往往有着更为完善的生活体系。 甚至有很多种类的商店、黑市能搞到大多数生活物资，甚至一些进化药剂也并非遥不可及。 更为吸引灾民的是他们很多时候是会招募一些人去开采某种资源，可能是某种矿石，或是收集一些植物，这两种是最多的情况。 也有可能是探索某些区域，一般都是尚未发掘的古城市或基地废墟。 大灾变以充满破坏性的剧变，破坏了大多数建筑，使之成为了残破的废墟，但也有些特别的建筑，具备强大的防护力，也相应的保存了许多人类文明的精华。 其实大灾变影响更巨大的是对生物体，尤其是植物与野兽，重力的成倍叠加，率先适应环境的也是它们。 而人类则经历了更漫长的适应与进化周期，更因此长达千年的黑暗灾变岁月里，城市与文明也都被摧毁殆尽。 这并非说城市废墟中全然没有任何价值，相反的，无论是人类的哪一方势力都在积极探索尚未被发现的城市废墟。 因为它们往往也会蕴藏着很多可能。 毕竟千年之后，人类已经重新在陆地上占据了一部分的势力。 而那些至今尚未被发现的废墟，如果没有特殊之处，要么已然在千年之中被嗜血与狂暴的异兽们破坏殆尽，要么就已经被自然伟力所掩埋，消失在这个已然大不相同的星球上。 只有极少数具备一定防御工事的隐秘之地才会能够历经时间的洗礼而保存下来。 这意味着可能是一座极具价值的宝藏，也有可能隐藏着某些未知的风险。 当然，对于奇点公司而言，还有一些还有比较少出现的任务，会要求达到某些条件才能参与。 这类的虽然报酬更丰厚，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往往和有去无回相差无几。 若非情非得已或者搏出位，没人会愿意主动参与，除非有时会开出令人无法抗拒的条件。 比如，在注射某种成功率更低，或有着未知副作用的基因进化药剂，随后会被转运至未知之地参与某些传言中死亡率惊人的实验。 荒野之上的聚居地也并非全然都是依赖于以上两种大势力而存在的。 而其中也有一些极特别的，也是极少的一类。 偶尔也会有因某些原因独自来到荒野上定居的进化人，他们具有一定的实力，因为种种特殊情况从城市中离开，选择在荒野上定居。 为了能够更好的在荒野上生存，这些聚居小镇会收留一定数量附近逃亡的灾民。 这类聚居小镇，往往有着更令人向往的生活环境。 对于灾民而言，哪怕只是压迫更小一些，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在这类的强者小镇最初形成定居形态时的环境会比已经演化为稳定的阶层体系的小镇要更好一些。 毕竟有很多强者，就会有很多不可控的欲望需要发泄。 也会偶然的诞生属于强者小镇的掌权者家族，如果定居的进化人实力非常强大，那么这个小镇也有可能逐渐形成一定的规模。 就会吸纳更多的灾民，以保障日常生存所需的劳动人口，并应对随之而来未知的异兽攻击。 或者配合他们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虽然所有灾民都知道，基本上也就意味着生死一线。 不过，对他们而言，这样的生存环境，对比荒野之上大多数被猎人与奇点公司所掌控的聚居小镇而言，也已经是天堂了。 毕竟无论是在任何的聚居地中，去完成那些任务也罢，或是雇佣也好，哪怕明知道是九死一生，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几率能够活下来。 灾民们愿意相信，风险越大，收获也就越大，毕竟命运将一切都早已暗中标注好了价码，一旦有命享受丰厚的奖励，就有一定可能成为高高在上的进化人。 甚至成为低阶的猎人也并非不可能，如果成功，那么就将彻底摆脱了灾民的命运。 这就是灾民的真实生存环境，这也是莫无问曾经无比熟悉的生存规则。 而且，相较而言，能够在独行强者小镇上生存，往往还有着更多的时间上的自由。 这是最宝贵的，也给了灾民们难得的自娱自乐的机会，他们多会聚在一起，或是进行某些决斗性质的比赛。 当然，这并非只是单纯的娱乐，所有人类的本性中总有着贪婪的一面，所以有比赛的地方就有输赢，有输赢就会有博弈，就有一朝暴富的机会。 如果赌赢了，那么收获的将会是数量可观的食物、器械、荒野特产等，哪怕女人和孩子，在已经眼红濒临疯狂的赌徒眼中，也只是筹码而已。 在荒野上她们是处于绝对弱势的一方。 在压注的筹码中，所有人最爱的，毫无疑问，就是食物。 大灾变以后，食物已经不止食用的简单功能而已，大家也将其视作为某种程度上的通用货币。 近千年灾变以来，不止是人类本身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崭新的充满着危机的世界。 随之而来人类也发现了一些原本就是食物的变异体。 其中，最主要的当属血晶米，这是一种极坚硬的谷类植物。 它们能够在即使很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成熟周期大约需要数十个日夜，前提是一定要有稳定的降水。 只是无法大规模的种植，因为过于密集后反而会无法成活，灾民口口相传，据说是它们会吸收大地之下的能量，而过于密集就会导致大规模的死亡。 一般荒野上的灾民都会在小规模内种植，如果遇到比较适合生长的环境，甚至会使之加速成熟。 但成熟之后，血晶米是释放出一种焦甜香味，这对孱弱的灾民而言，并不是幸福的信号，反而是属于危险的象征。 因为这种食物并不是人类的专属，对于很多异兽来说也是早已烙印进骨子里的食物的味道。 为了能够更好的活着，很多流民群落都会被迫在即将血晶米即将成熟之际迅速做好迁移准备，并留一部分成熟的血晶米植株，而这，只是很简单地为了能够活着。 成熟之后的血晶米异常坚硬，和石砾无异，是无法食用的，它们需要埋进土中大约数个日元后才会逐渐软化。 随后才能将其研碎成粉，得以或熟烤，或晒干生食，就是味道会差很多。 但流浪的灾民们一般是不会轻易选择将血晶米制成食物的，因为那样就无法保存了。 血晶米也是荒野之上最为成熟的交易货币，毕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当然荒野上也并非只有这一种可以普遍食用的食物，还有一些比如藤蔓类的植物。 但大灾变让它们或是变异成为了更为巨大的形态，而且对生存的条件要求也比较苛刻。 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是属于更强大的阶层所能享用的美味。 包括一些低阶异兽，有一些体态变得更健硕庞大的兽类，除了在其死亡的一段时间内人类不可食，因为那时其肉中还蕴藏着对人类有着极大危害性的物质。 在经历一定时间，或某种特殊植物调味剂处理后，其美味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在荒野上早已习惯食不果腹的灾民垂涎三尺。 那可是梦寐以求的美味啊，很多灾民终其一生也难得有机会品尝，这已足够在化作一捧尘土前魂牵梦萦了。 对灾民而言，一般都会选择某个聚居小镇生存下来，也有很多灾民在经历许多原因导致的聚居地破灭之后，会被动地开启下一段流浪。 如果在流浪的途中有机会安定下来他们一定会争取机会，但很多时候在大型势力下的小镇也好，或者独行强者小镇也好，都会有一定的规模限制。 在这些小镇上，是可以适当以血晶米来兑换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的，当然也是有通用的交易货币的，但对灾民而言，那玩意远不如食物或武器装备来的踏实。 至于具备智能的设备器械，那就是华而不实的物品了，毕竟在解决生存问题之前，谁有能力去解决它们所需要的能量问题呢，而且，那些设备也会招来很多无妄之灾，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但也有部分灾民会有一块或少数的几块荒野上通行的货币，当然来源肯定不是在聚居小镇上兑换的，一般都是从遭遇意外的同行者挂掉后的遗物中抢到或捡到的。 人类通行的货币有2种，一种是奇点公司发行的奇点币，这是一种黑色的金属制作而成的。 正反两面印有不同的图案，其中一面是那个奇点聚居小镇外城墙上的从一个点延伸出的无限连续纹样，就像一条首尾互相吞噬的蛇，无限循环往复吞噬、新生。 在这个标志的周围，还有一圈药剂形状的图案，对灾民们而言，这一圈小小的纹路还有另一重象征意义，所有人都极渴望能够有一支奇点公司的基因药剂，那是脱离灾民身份的终极钥匙。 另一面是刻代表着金额的数字，只是这些数字是由两条相互交错的旋转梯子一样的纹路构成的数字。 荒野上流传着这个图案代表着生命的最本质秘密，但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具体是指什么，毕竟拥有奇点币的灾民还是极少数。 据曾去过奇点小镇的灾民传言，奇点币除了最常见的黑色外，还有金色与透明的，当然，这在荒野上也只是传言而已。 还有一种货币是猎人币，这是在猎人小镇上通用的主要货币，也是由两面组成。 一面是猎人组织深入人心的兽爪标志，另一面是重型枪械与战刀交错的图案，其上有这骷髅头骨，个数越多，代表着金额越大。 一样也是金属的，只不过从质地上感受却似骨头一般的白色磨沙感，重量也不似金属那般沉重，很多灾民们将猎人币象形的称呼为骨币。 这些都是莫无问自幼为了生存下去所费尽一切收集的信息，可能对于有些人而言，这些信息的价值不值一提。 但对于一个迫切渴望能够借助一切活下去的瘦弱孩子而言，除了难以获得，也难以留住的资源，知识和信息反而会更重要，也正是习惯了对各种信息的分析与模拟让他能够艰难却幸运地活了下来。 在他的计划中，洛师告诉他接下来荒野之上会有一场试探性的战斗，那么，对他而言，试探性的强度还不够，不够他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并且，单纯的完成任务也不是他的目的，他希望将这场战斗变得更加激烈，最好也更加的混乱。 只有，让各方都陷入到混乱的局面中，他才会有机会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尝试搞清楚自己脖子上的种子纹身究竟是什么，自己如何才能摆脱那可怖的血色世界。 毕竟，他不想在下一次不知何时的爆发中迎接死亡。 这两种货币他都没有，但在接下来计划中，他很清楚需要尽快去一趟最近的荒野聚居小镇了。 他看了眼远处地平线开始逐渐清晰的一缕天光，有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洛南风紧闭的双眼上长长的睫毛。 他需要尽快解决的不止是自己的死亡危机，还有南风的可能会失控的异能。 而且，他确实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是否已经进化，虽然已有猜测，但他需要清楚的答案，这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他伸出手，将已经通过声波探测模拟后的虚拟影像地图放大，选择了其中最近的一个波动着的红色圆点。 又对简点了点头，一条清晰的路线瞬间就呈现在眼前。 他轻轻低吟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