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六：渣渣辉

那个令人生厌的中低声在极不合时宜的时候响起了。 “啧啧，该死的荒野渣滓，你可没有前面两个人那么幸运了，就迎接死亡的结局吧！” 桀桀的怪笑传遍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那道偷袭的斜刺看似突然，实则并未刺中身形依然灵活的铁塔，被他一个肘击在紧要关头再次化解了危机。 笼中的对战局势，在持续的对攻中，与先前情况没有太大差异。 这和低沉男声所期待的走势全然不同，或许是担心再一次翻车，也有可能刚刚被啪啪打了两次脸的阴影太过强烈，他的心态有了一丝失衡和动摇，连嘲讽的语气也急躁了一些。 “别以为你这个渣滓块头要大一些，就不再是渣滓了，死在荒野上就是你低贱出身的宿命，认命吧！无面改造人的强大不是你所能对抗的，放弃吧，低贱的渣渣！” 可场面上的两人，依然还在坚持，铁塔虽然比起前面似是体力和反应都开始下降了，诡奇地是，下降的幅度极少。 随着时间的消失，他的身体似是逐渐适应了对战的强度，而机械改造人因为战斗的方式过于死板，铁塔在能够应对的同时，能够给予一定的反击。 直到这一刻，形势有了些转变，他开始渐渐地占据了一丝上风。 甚至，偶尔在机会出现的瞬间，他还会送出蛮力惊人的暴击 看到这些，隐藏在虚无黑暗中的低沉男声，心态已接近有一次失衡，他几近不择言的火力全开，企图以此扰乱正沉浸在战斗中的铁塔的节奏。 “听熟悉你的人说，你叫阿辉啊，那么我就叫你渣渣辉吧！” “据说你的体力特别好，好几次任务都是靠着体力捡了一条命，这一次你要主动送命了，你这个体力怪的命运就要从我手下的改造人彻底画上句号了！你就不要再挣扎了，渣渣辉！！” 可一切并未如他所愿，反倒是八角笼外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灾民们不时地传出一阵阵喝彩声。 渐渐的，不知谁先开始一句一句喊铁塔的。 但很快一浪高过一浪的铁塔声，远远盖过了独自嘲讽的低沉男声。 战局形势在声浪中彻底逆转，铁塔好像从灾民们的高喊声中汲取了能量，甚至速度又开始有所攀升。 只见他嘭嘭嘭地密集而连续的轰击着无面改造人，拳头、手肘、膝盖、鞭腿轮番的轰击在改造人的身上。 而承受了一轮又一轮暴击的改造人已经濒临崩溃，一条手臂已经垂下无力再战。 而一条腿也不时的溅射出火花，显然，此战会输的结果即将注定。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变数的话，接下来的数分钟内就将结局分晓。 人们欢呼的声浪也再次达到顶点，所有人的脸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可骤然一道剧烈的白光闪过，耳旁才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BOOM！ BOOM！！ BOOM！！！ 连续着数声的爆裂声响彻人们的耳旁，甚至很多人下意识的捂起了耳朵。 也有距离极近的人痛苦的紧紧捂着耳朵，闭上的眼角已然渗出了一丝丝血色细丝。 不出意外耳膜已然在刚才剧烈的爆炸冲击中被撕裂。 而爆炸最核心的八角笼中，铁塔矮壮的身躯被冲击波抛落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仅从肉眼看过去，很有可能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 莫无问手指握紧，眼神微微眯起，牙齿紧咬，内心那团愤怒的火焰再次腾的一下猛然灼烧窜出。 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怒吼，甚至要冲出八角笼，去铁塔的笼中一探究竟。 他们虽然素不相识，可自他站进金属笼中的那一刻，就有了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将他与今夜所有在场的荒野灾民们连在了一起。 那个主持或者称之为主宰了无面挑战的男声再次嚣张的叫嚷道：“该死的渣滓，你以为凭借蛮力就能翻身吗？实在是太傻太天真了！！让我的改造人战士来告诉你，渣滓只能永远的成为渣滓！” 他的话语实在太过刺耳，这让很多人都紧紧地咬住了牙齿，眼睛瞪的滚圆，本来铁塔莫名的被剧烈的爆炸所伤，已经让很多人感受到愤怒，这些嘲弄又添了一把火。 莫无问正准备有所行动，这是个极佳的时机，借由人群的怒火让自己的计划更进一步的推进。 可还未等他有所行动，只见中间八角笼中的少年迅疾的从背后抽出那柄宽大的长剑，一剑劈向天空。 似乎要将那聒噪令人生厌的声音劈的粉碎。 噗嗤一声，宽剑毫无阻力的劈开了合金八角笼顶部的数根小臂粗细的合金柱，白色面具下的少年看不到任何的神情。 莫无问似乎从那双漆黑若长夜的眼眸中看到了绝对的冷漠。 场面一度冰冷寂静。 可还未等少年有下一步动作，隔壁八角笼中的铁塔身躯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接着他的脖子动了动。 然后只见他的手指从半握紧的状态中松弛了下来，张开了手掌，轻按在已经被爆炸炸得裂开了的地面上。 离的最近的一群人，嘴巴张的巨大，几乎可以塞进一只拳头。 双眼瞪的滚圆，瞳孔中反射出手臂正在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的铁塔，那都是满满的震惊！ 尽管他此刻一只眼睛和嘴巴已经肿胀到变形，边渗着血迹边向外凸起。 正面的衣衫尽数损毁，仅剩的几缕布头勉强能够遮住身体的敏感部位。 他的右手被炸的少了一根手指，可能是剧烈的高温火焰让撕裂处并未大量的往外渗血。 他勉强的用双手搂住身旁的金属柱子支撑着身体缓缓爬了起来。 一条腿已经呈现着诡异的扭曲，显然其内部已经是剧烈的骨折了。 “警告！警告！警告！”一道尖锐冷漠的女声在酒吧的二楼控制室内响起。 “发现异常挑战数据，与预期计算结果偏差过大，可能存在意外情况，建议向上级猎人执政官汇报！以免造成严重后果！！” 一个青色涂纹机甲将手中的稍显迷你的话筒关停，向着虚拟投影光幕中正发出警告的女孩道：“情况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会有意外发生，不必向上级报告！整体招募结束后我会单独向上级猎人执政官单独汇报，你只需要记录好所有数据即可！”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大厅中正在挣扎着起身的铁塔，眼睛微眯，露出了毒蛇一般的恶毒眼神。 而此刻的酒吧大厅之中，正当大家以为铁塔会满怀愤怒的给予主持者以手势还击时，未成想他却竭尽全力挣扎着挤出了一抹极难看的笑容。 之所以能分辨出那是笑容而不是别的表情，那是因为在他站立起来的那刻，一道强烈的光柱笼罩了他，他露出来的牙齿显得格外的白亮。 也因为如此，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看懂了那是极难看的笑。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眼圈泛红，甚至数位青年双手紧握着，似是已经知道了他接下来要接下的行动一般。 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容，然后用残破的身躯支撑着自己靠立在合金柱旁。 他抬起头，毫不畏惧的迎着刺目的光，勉强道：“呸...呸...呸少，能...能不能接...接下来对我们灾...灾民兄弟们不...不不不要再下杀手了。” 一句简单的话语，此刻从他受伤颇重的状态下能够完整的说出已经耗费了很大的力气。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然还在，那种灿烂莫无问从未见过在任何一个灾民的脸上看到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如此惨烈迫害的情景下，那种莫名的情绪堵在了他的心口，难以抒怀。 铁塔还在努力的张着口挣扎地说着。 “我...我...我们虽然是在底层的渣...渣滓。” “但...但但也想生存...生存下...下去啊！” “求...，求呸...呸...呸少网开一面！！” “不...不然今晚。” “不...不会再有人，参...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