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二：永恒之心

莫无问感觉自己漂浮在深蓝色的海底之中。 他一直游着，但好像永远无法接近那束光。 于是他漂浮在无尽的海水中，意识开始逐渐的失去记忆。 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是谁，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感觉到远处的那束光线，透过斑斓，有些温暖，自己想要接近。 只是尽管他游了很多很多次也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那种想要接近的渴望也渐渐消退。 他忘记了一切，就要迷失在这里。 就在意识将归于混沌之前，他好像听到有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一直地呼喊着自己。 突然，一个洁白的身影浮现在意识里，他如此亲近，想要接近。 那道声音也越发的清楚一些，似有些温柔。 他用力的挣扎着，向着光线斑驳的中心游去。 那个呼喊声也越发的近，越发的清晰。 他似是已经能够伸手触摸到那个身影，呼喊也就像在耳边响起。 他的眼前豁然一亮，他才看清，原来是深海并非蓝色，而是血红。 不知为何，透过光线竟是如此深邃的蓝。 而此时他身体处，脖颈上的种子纹身，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几乎不可察。 绚烂的光芒下的淡红色海面之下那个冷若冰霜浑身雪白的身影随波飘动。 若雪的三千银丝如瀑般散落在海水之中。 浑身多处被锁链缠绕，这个身影莫无问似乎曾经见过。 她一袭深红色长裙在淡红色海水中显的极为夺目，长裙下隐约露出一双纤长的玉腿。 她静静的飘在那里，低首闭目，只是眉宇间似有几道极微弱的细纹轻轻皱起。 随着莫无问出现在这方世界中，一些微妙的变化也随之而生。 围绕在她周身的锁链在海水中无风自动，好像在生长一般，缓缓构成一个巨大的锁链空间，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就在锁链闭合的一刹，如冰霜般冷冽皙白的女子睫毛轻颤。 两颗璀璨的蓝色宝石缓缓睁开，其间隐隐露出丝丝缕缕的淡金游丝。 “你就是我千年遴选应运之人吗？” 她自上而下俯视着莫无问，有些好奇的神色。 莫无问此刻意识已然清醒，但巨大的压力好像要将他碾压成齑粉，他无法张口回答。 见此情景，冷冽女子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指轻点。 “没想到你竟孱弱至此。”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涟漪。 莫无问只觉山岳般的压力如冰雪转瞬即逝。 他沉默数息之后，坦然道：“我不是你所谓千年遴选之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荒野流浪儿。” 他其实内心已是滔天巨浪，他猜测这与洛师所设定的极限试炼任务有关。 曾经他设想过无数个可能的风信树叶与风信树种子也终于有了答案。 但为何洛师会与猩红域深处有所瓜葛，又和着千年遴选有何关系。 他没有答案，但转瞬之间，他已经想清楚，这些只与自己有关，和洛师与风儿无丝毫关系。 所以他沉思片刻后给予了否定的答案。 况且血海世界实在诡异，上一次进来洛南风因此大伤，这次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眼前的女子虽然冷若冰霜，但第一眼印象上看起来应该也就是年龄相仿的女孩。 至于她口中的等了千年，莫无问内心中是有很大疑惑的。 冷冽女子见他只是回复后就再次闭口不言，细眉轻皱，明显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那你是否濒临死亡，若非你如此孱弱，我也不会这般就早早苏醒！” 她言语中已是有些不快。 莫无问这才悚然惊醒，自己战斗还未止息就沉沉坠入这无尽的血海世界。 他看着眼前在一片血色中格外醒目的女孩，尤其是那双好似藏着星辰宇宙的眼睛，好像冥冥中有一到声音在指引着自己。 他不由答道：“我就是遴选之人”！ 这句话还未说完，莫无问便意识到这并非自己本意，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随即他一阵闭目沉默，神色冷冽的女子也静静伫立，等着他说下去。 莫无问驱逐了心底某种强烈的渴望，他并未睁眼，语气平静的道：“若我是天选之人，你又能给予我什么？” 冰冷的声音响起：“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我会赐予你我天族永恒之心！” 就在她说话间，已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欣赏的神色。 若非具有极强大的心智，此刻早已迷失在强大的威压之下。 “那需要我在什么时候完成，只要在我的生命没有结束之前，我答应你一定会完成！” 莫无问依旧闭着眼睛，语气淡然道。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机会，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天族的永恒之心。 但如此诡异的血色世界，必定是和猩红域有关。 千年以来人族相对于猩红异族一直处于弱势一方，直到近百年才得以分庭抗礼。 但至于为何在任何形式的书藉资料中都并未记载。 莫无问只在一本名为《神吟》的吟游者所写的杂记中有只言片语的模糊记载。 “神隐于世间，自此云开而日始升。” 莫无问扩散蔓延的思绪还未停止，就被一声绝对强势冷冽声音所打断。 “你现在的生命毫无价值，这件事在未来遇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会告诉你！” 她语气一顿，如宝石的眸子愈发深邃。 “我天族的永恒之心，也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驾驭的，每次爆发都需要消耗你的身体本源能量。以你一阶之姿，一次之后，你的生命看似恢复，但距离枯萎也只是一线之隔！” “只有你尽快进化，直至6阶之上的至高进化，才将有机会一窥天族不死之秘！” 莫无问静静的听着，也在默默的思虑着。 6阶之上！他从未曾设想过，但他能够从这为高高在上的冷冽女子口中依稀判断出，或许也只有自己触摸到6阶的门槛，才会有机会去完成她口中要付出生命代价的那件事吧！ 他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这一切。 女子冰冷的容颜上也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她深色肃穆，身上深红色长裙随波飘舞。 原本被长裙所遮掩贯穿身体的锁链也随之展现在莫无问的眼前。 莫无问瞳孔一缩，那贯穿心脏与身躯的锁链他仅是转瞬一瞥也能感觉到那强烈的痛楚。 长裙轻舞间一道自心脏的锁链缓缓解开，犹若生命一般朝着莫无问疾射而去。 眨眼之间，锁链直刺向心脏处，一击即穿。 而在血色锁链接触身体的刹那，他脖颈处的种子纹身仿佛一道火焰腾地绽放出，刹那后便隐没于更深处。 莫无问只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开来，一种从灵魂深处的剧痛冲击着他的意识。 锁链刺穿之后，开始绕着他的心脏缠绕，那种撕裂的剧痛，强烈到瞬间他就想死去，但连去死他此刻都无法做到。 血红色锁链缠绕的越发紧密，锁链开始缩小变得纤细如同赤红色宝石结晶一般笼罩在心脏表面。 莫无问神情完全呆滞，他全然感受不到呼吸与心脏的跳动，那种剧痛像一道巨大的浪涛，直接将他吞噬淹没。 这时，锁链的另一端缠绕在冷冽女子的心脏之上，而她面色没有任何异常。 平静之下，那是时间冲刷下仅剩的淡然。 她一声轻呵，唤醒了被剧痛冲击失去了心神的莫无问。 “每一次你召唤永恒之心，都要忍受一次心脏被撕裂的痛楚，我相信这对你而言应当能够承受。”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若要恢复永恒之心所受的伤势，需要你解开一层永恒之锁链的枷锁，至于永恒锁链究竟有多少层，至今我还是未知。” 她那那样淡淡的看着莫无问，仿佛时间永恒凝固在此时此刻。 “每次你驱动永恒之心恢复生命，都会付出代价，如果你不能每次挑战解开更深一层的锁链桎梏，那么你的生命也将终结” “从今以后，你即为我在世界上的应选之人，你将与我的生命永恒相连，我希望你能尽快进化到6阶，唯有如此，才有一丝缥缈的生机。” 她语气并非轻叹，可以看出面对命运她也从未认输。 莫无问意识渐渐回归，灵魂撕裂一般的剧痛如潮水般散去，他看着眼前的淡紫秀发如雪般飘舞的冰冷女子，他似乎感受到了很多生命的沉重，那双湛蓝的眸子中却藏着不屑与坚定的意味。 那是一种要与命运执拗争一争的桀骜，他有些陌生也有些熟悉。 因为他也是如此，只是一切都隐藏在他自己的淡然平静之下。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我，应该如何称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