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整个荆州便是观众”

“好啊。” 陈自牧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随手指向蛮荒所在之处:“要往哪运你不是知道吗?就往这里运就好了，运到蛮荒，每人奖十枚灵石。” 刚还满脸笑容的梁氏米铺孙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的僵硬了起来，声音中都不免带上了哭腔颤声道:“牧爷你别开玩笑了，我们都是小本生意，我们祖上三代都是良民，不….” “是。” 站在一旁的卯狗冷笑一声出声讥讽道:“我知道，再往上一代是马匪么，到下一代的时候抢了个米铺洗白从商了，可不就是祖上三代都是良民吗?” “你咋不再往上数一代呢?” “这.” 梁氏米铺孙掌柜有些面色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陈自牧也没打算再逗这个掌柜，而是指向距离城门有一里地的山沟:“都堆积在这里就好，我过段时间找车送出去。” “明白。” 得到准确命令的梁氏米铺孙掌柜，立马便撸起袖子下去吩咐去了，很快浩浩荡荡的车队便张罗着朝不远处那个山沟驶去。 陈自牧望向梁氏米铺孙掌柜的背影，似笑非笑着没有讲话。 这家伙其实也是个人才，这种无意中展现出来的统筹能力其实很强，其实当家的最喜欢的不是多聪明的手下，而是统筹能力强的手下。 统筹能力，是一个合格手下必须所拥有的能力。 就这样。 这批3000万斤粮食，用了一天的功夫，全都送到了城门外一里地的山沟里。 陈自牧站在山顶处，望向下面的力夫，正将一块块黑布铺在这堆如小山般的粮食上，防止其受潮，在粮食下方也铺了很多层黑布。 “陈自牧。” 不知何时出现在陈自牧身边的弓一，面无表情的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道:“伪造刺史令是死罪。“ “是吗?” 陈自牧双手拄着手杖，站在山顶处感受着拂面而来的秋风，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笑意，有些心情不错的笑着道:“那你的刺史大人要求你处死我了吗?” “没有。” “看起来也不像是死罪。” “秋天快过了。” 弓一突然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废话。 “是啊。” 陈自牧仿佛什么都没听懂一般的笑着道:“秋天过了往往就万物复苏了。” “在万物复苏前，会先入冬万物寂灭。” 弓一冰冷的补了一句。 “但总归会迎来万物复苏。” “是万物寂灭在前。” “但寂灭后，总是要复苏的嘛。 弓一没再讲话，只是偏头望向陈自牧面色平静道:“你看起来好像很有自信你能入春?” “或许吧。” 弓一再次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道:“那场拍卖会四日后将会开启，大人那边给你打了包票，让你放心去做，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他会给你担着。” “这批粮如果送到，奖你百枚灵石。” “这些日子由我贴身陪伴保护你的安危。” “谢了。” 随后弓一没再讲话的身子缓缓后退，潜入下方山谷。 这时，站在一旁早已经忍不住的卯狗不由开口发问到:“牧爷，弓一这番话这么感觉有些前后矛盾啊，一会儿说那刺史会秋后算账，一会儿有说大人打了包票放心去做?” “刺史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自牧站在原地，欣赏着落日黄昏，这方世界没有那么多污染，随便望去便是前世梦寐以求的极致风景，半晌后才恍惚过来随意道。 “没那么多复杂的，前半段是他自己想说的，后半段是他传达的。” “他自己想说的...意思是弓一想上我们船?” “不好说，看起来应该是有求我们，这个事儿应该求过刺史，刺史没应，弓一这段时间应该找了不少能帮他的人，没人帮他，看我们手笔有些大，觉得我们是能帮他成事的人。” “如果我们这票成了，弓一应该就要开口了，所以不希望我们死太早，另一方面也是透露些善意日后好张口。” “...” 卯狗神情有些懵逼的嘴巴缓缓张大站在原地，一时间感觉有怀疑自己和牧爷真的是共用一段话吗?同样听见的话，为什么他没听出来这番意思来? 随后他看见一旁若有所思的刘麻子和小七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两巴掌扇了过去。 “整的他妈你们好像能听懂一样?“ “给老子在这儿演上了?” 而在山谷下方。而在山谷下方。 匿身于黑暗中背着一柄长弓的弓一，面色复杂的望向面前这些忙活的力工，许久之后才从怀中掏出一柄发簪送入嘴边，轻吻了一下后才低声道。 “悦儿，我好像找到愿意帮你的了。” “只是他现在才刚起势，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是我无能。” ... “显眼了一点吧?” 春秋楼孙掌柜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望向站在山顶处的陈自牧背影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一定要将见面场地约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吗?” “你难道不清楚我身份很敏感的吗?” “这里风景好。” 孙掌柜有些跟不上陈自牧的脑回路，无语的摆了摆手没好气道:“快说什么事儿，我还等着看你怎么将这3000万斤粮食运到蛮荒呢。” “荆州境内最近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可不少。” “借你几个人一用。” “什么人?” “就是安插在荆州镇国城张家那几个人。” 闻言，孙掌柜的眼睛瞬间眯起，盯着陈自牧的背影半晌没有讲话，半晌后才嘶哑道:“你听谁说的，身为春秋楼的掌柜是不得私下培养势力的，一旦发现就是万蛇噬体之刑。” “春秋楼的所有线人都是归于春秋楼总部所有的，和掌柜不会有任何牵扯。” “是吗?” 陈自牧笑吟吟的转身望向身后孙掌柜，有些意犹未尽的咂舌道:“你给我的那些资料中可是透露了不少情报，其中有几个事件的走向可是很不对的。” “总感觉好像冥冥中被引导，将矛头从原先几人指向了其他人。” “我就翻阅了下原本那几人资料，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这几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七日城都呆过一段时间。” “孙掌柜你有点不谨慎了，这个很容易查到的。 孙掌柜面无表情的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道:“我帮过那几人一把，那几人毕竟重义就去张家了，如果你想用这几人成事，我不会同意的。“ “我可以自己去死，但不能让信任我的人去送死。” “我只是想死前玩上一把，并不是像死前将自己半辈子做人的道理毁了。” “不是什么大忙。” 陈自牧缓缓摇了摇头:“只需要他们给曹文平传一句话，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死。” “就这句话…” 半晌后，孙掌柜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这段话倒是可以，我原本以为你来找我的目的，是让我帮你筹集古戒的。” “其实只要你开口，我到知道哪里可以让你筹够足够的古戒。” “不不不。” 陈自牧站在原地双手拄着手杖缓缓摇了摇头，转身望向身后的落下的黄昏:“我的目标并不是仅仅送批粮过去，如何送粮并不重要。” “送粮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当然是让观众满意才重要。” “观众?哪有观众。” “整个荆州便是观众。” “他们满意又如何?” 陈自牧意味深长的转身望向孙掌柜:“观众满意了，才能登台唱大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