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降维打击

明仪学院自规划之时起便定下了依山脉而建的基本格局，将一轮摇弋生辉的湖泊圈定在内。 由天空向下俯瞰，明仪初级学院如同一面洁白的玉盘平稳的扣在山坡的阳面，大量白色积木或堆叠，或散乱的摆放在其上。 吴毅被妈妈送到教室之后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他随意地翻看堆放在桌子上散落的书籍，时而左顾右盼，正大光明地观察教室里与他年龄相近的同学。 右边是一个女孩，黑色的长发被梳成可爱的丸子，眼神清冽、略长的睫毛随眼睛张合而上下颤动，紧抿粉润的嘴唇不知是在思索什么，只是盯着黑板出神。 左边则是一个无聊得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兽族少年，用长长的耳廓蒙住耳洞，周围似乎并没有少年关心的东西；鼻翼左右两旁有着浅长的淡黑痕迹，那仅仅只是少年种族的一种无关紧要的特征；狭长而坚挺的弯叶眉舒展开来，仿若在昭示少年正畅游于绚烂的梦境；大几号的衣服被其穿在身上显得十分滑稽，手掌缩在衣袖里面，衣服上的褶皱随少年呼吸的频率时隐时现。 在教室的讲台下，梳着大背头的小胖墩穿着大了数码的宽松校服坐在自己的桌面上侃侃而谈，手舞足蹈的说着自己在家里的辉煌战绩。 其前后左右围绕着三五成群的少年少女，大有一种教室里老大舍我其谁的感觉。 教室靠窗位置，一个少年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那些三四年级的学生，眉宇紧皱，嘴角轻抿，清风拂过他的额间带起零散的发丝。 少年感受到吴毅的目光，倏地顺着感知朝吴毅看过来，吴毅同样理直气壮的将少年瞪了回去。 坐在少年后面的另一个少年不知是察觉到二人那骤然碰撞的目光，又或是吴毅那瞪大眼睛直直看着忧郁少年的神色，感到十分有趣，不由得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毅没有理会他们，在看完摆放在书籍封面和大致内容之后，迅速在老师进教室之前，将书堆一股脑的扔进桌面下方的收纳柜。 “唉，真累啊，搬书也是一个体力活啊。”吴毅轻轻揉了几下手腕，长叹一口气自语道，“等放学之后直接去剑道馆吧，反正回去也没事干，还不如去看一看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将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继续目不转睛地观察左边正熟睡的少年：柔软的睫毛与毛茸茸的耳朵忽闪忽闪的抖动，圆润的鼻子时不时上下轻嗅周围的气味。 在他的注视下兽耳少年时而用长袖无意的擦拭自己的嘴唇，时而将脸扭到另一边去，寻找更加舒服的姿势。 看着看着，吴毅鬼使神差的把手伸向对面的兽耳少年，想摸一摸少年的脑袋。 伸到一半，他又忽然让手停下落在桌面，深吸一口气将头轻轻磕上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无聊，真无聊，为什么还不放学...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用指尖不断轻戳他的后背。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长相清秀，眼底有淡红色眼影的少年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吴毅转身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臂：“你有事吗？同学?” 他疑惑的看着对面少年的眼睛：自己明明就没见过他，为什么面前这个同学要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少年似乎被他抓得感到些许不适，伸出右手想把他的手臂扳开，少年震惊之余，咬牙切齿的说道：“快松开我！好疼啊。” 周围的同学听到少年的呵斥声，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疑惑的观望二人，教室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不过终究只是孩童，他们的注意力只集中了一瞬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 吴毅此时见对方的神情十分痛苦，应该不是在骗他，于是连忙松开抓住对方的手掌、摸着自己的脑袋，疑惑的说道：”没事吧？我真的有用那么大的力气吗？“ 那个少年双眼微咪，看着自己被吴毅捏得生疼的左手，恼怒的说道：“你看看！我的手都被你捏红了！还问我有没有事！” 吴毅被少年的一番质问搞得气势矮了半截，也来不及思考自己刚才是否真的用力过猛，眼睛看向别处，低声说道：“对不起啊，我可能真的用力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哈。” 少年听到他的话，露出一抹微笑：“好了，我原谅你了，我叫拉卡尔，你叫什么名字？” 他并没有察觉到对面这个叫拉卡尔的少年说话有什么不对劲，于是老实的回答道：“吴毅。” 拉卡尔在知道他的名字之后点了一下头，像是在下什么重大地决定，随即按住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吴毅师兄！我知道你和剑道馆馆主的关系很好。所以说，能不能拜托他也把我收进剑道馆啊？我那天都看到了，别人都是去一楼的收录室报名的，而你可以直接去馆长办公室，这不就证明你和馆长的关系好吗？” 他被拉卡尔这几句话搞得莫名其妙：“啊？我和馆长关系也不太好啊？而且你直接跟馆长说你要进剑道馆不就完了吗？为什么要拜托我啊？” “话是这么说，可你不知道，我老妈死活不同意我去剑道馆，说是那些地方比较危险什么的，万一伤到我就不好了。而且这不是有你吗？只要你去拜托馆长搞定我妈，那我也能进剑道馆学剑然后锻炼身体了。”拉卡尔轻叹一口气说道。 ”？？？“ 他的确很想拒绝拉卡尔这个在他看来十分无厘头的请求，可是耐不住拉卡尔今天上午一下课就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只能迫于无奈的答应拉卡尔的请求，下午放学的时候带着他一起去剑道馆。 在学生们的嬉闹声中，很快便到了放学时间。 吴毅走在竹林间的青砖小道上，背着两个书包的拉卡尔气喘吁吁的跟在他身后。 他走在前面，时不时朝拉卡尔那边看去不好意思的问道：“你还走得动吗？” 只见台阶下的少年额间沁出细汗，双手抚膝，大口的沉声呼吸着林间的空气；两个书包被他分别挂在胸前与背后，随颤抖的身体微微晃动；自竹间逸散而下的微光在少年清秀的脸颊上左右流淌，与眼角的底纹相互映照。 “还行，你等我一会…只要你能在馆长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就行了。”拉卡尔勉强的说道。 即便背着两人份的书本，拉卡尔仍旧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这让他不由得升起一丝愧疚。 就在下午5点20左右。 吴毅一脸嫌弃的把作业收进背包，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拉卡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将书包收拾好并拉上链条，“咚”的一声把书包甩到他右边无人的座位上。 干净利落地跨过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气风发的说道：“吴毅师兄，你中午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啊，对了，把你的书包给我背着，就相当于我报答你了，这一点你不会不答应吧？” 他当时正苦恼着才第一天作业就这么多，该怎么带回家去。 这时正好听到拉卡尔的建议，于是他顺水推舟地把自己的书包挎到拉卡尔的肩上，自己走在前面带路。 可是从初级学院向剑道馆前进一段时间过后，拉卡尔便微喘起气来，沉重的呼吸间，稚嫩的面庞隐隐透露出某种难以忍受的意味，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以及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书包拿过来。 思绪回到现在，吴毅伸手探向拉卡尔的肩膀，想将被拉卡尔背着的他的书包拿回来。 可手伸到一半，即将触摸到背包肩带时，拉卡尔仿若遇到了洪水猛兽般，瞪大眼睛，后退数步，震惊的看着他说道：“你干嘛？吴毅师兄，你不会是想毁约吧？” “没有，我只是看你这么累，想着把自己的书包拿回来让你轻松点，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可以把你的书包也给我背着。” “那怎么好意思呢，吴毅师兄，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好了，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呢。”拉卡尔抖了抖肩膀，擦去沿途已要蒸发完毕的汗渍，把即将掉下他肩膀的肩带重新挎到肩上，在吴毅未曾察觉的时候轻吐了一口气。 “可是。”吴毅还想劝导对方。 “没有可是，快走啦，你看我们都落后璐原多远了。”拉卡尔打断他的话，坚定的说道。 即便从拉卡尔断断续续的口中说出十分不可信，但他也不好多次强行要求对方。 吴毅微微抬头看向走在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女孩，阵阵耀眼光辉自她的身上扩散开来，那是一种让人敬佩的光芒，就连对方身后双马尾也仿佛在跟随着轻盈的脚步有节奏的左右跃动。 “唉，早知道我们也在下课的时候把家庭作业做完好了，这样也不用背着这么多的书到处走了。”吴毅感叹道。 “是啊，要不明天让璐原帮我们俩一起把作业做完吧。”拉卡尔沉思片刻后半开玩笑的建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