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请安

主仆几人进了宫室，圣上虽早就着人将承乾宫翻修一番，但是久不住人还是显得冷清的很，梅雪将行装简单打点一番，还未等伺候沈卿柔洗漱更衣，内务府的总管周顺德忙不迭地带着人来了，“奴才请沈嫔娘娘安。”现今这宫里都知道这沈嫔娘娘是太后带进宫的人，巴巴儿的上赶着巴结，这内务府也不例外，这不才进门儿便按着旧例带了宫女太监来给沈卿柔挑选，周顺德满脸堆着笑，“娘娘你看，这都是在宫里伺候了好几年的宫女太监，身世背景也都干净的很，本是为了新进的主子准备的，现今先紧着您来。” “新进的主子？”景嬷嬷站在沈卿柔的身后，疑惑的问道。沈卿柔闻言也有些惊讶，不过仔细一想，圣上登基，后宫就这么几个人确实不应该，便低头喝茶，听着景嬷嬷同周顺德周旋。 周顺德似是才看见景嬷嬷，讶然道，“景姐姐竟也在，早知这样儿便提前让您也掌掌眼，比我们那是要强不少。” “挑人你们才是本行，我懂些什么，倒是你方才说宫里要进新人？” “景姐姐有所不知，如今圣上登基也有一月有余了，前朝大臣请奏选秀的折子已经压了大半月了，原本就该准备着了，想来近几日就该初选了，怎么，景姐姐有吩咐？” “吩咐倒是谈不上，就是我们主子刚进宫，很多事儿还不甚了解，日后还得你多多关照着些。”说着，便使眼色让竹雨给他塞了个大荷包，周顺德推拒不收。 “周公公且收下，日后咱们相处着日子还长，当交个朋友。”沈卿柔放下茶盏轻声说道。 “沈娘娘开口了，我便也不推辞了，那娘娘您挑着，我还得回去准备选秀的事儿。” “我瞧着最后面那个小太监不错，剩下的公公替我安排就好。” “得嘞，保准替您安排妥当。” 说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兰冰便来报周公公安排好了回了内务府，留了徒弟在，让娘娘出去看看需不需要调整。 “我便不出去了，竹雨服侍我更衣，景嬷嬷替我出去看看。” “是。”景嬷嬷和竹雨同声应好。 进了内间，沈卿柔才发现这承乾宫翻修后的独到之处，内间西侧是就寝之处，床周围的床幔看着像是西域的风格，梳妆台也不是京城常见的款式，内置的脂粉更是上品，最难得的是梳妆台的夹层也不同寻常，靠窗处安了个小榻用以做些手工活儿，内间东侧竟向外扩了些，生生隔了间像样儿的小书房出来，午休的床榻也格外宽敞，窗户向阳，透进来的阳光将房梁上镶嵌的珠石照耀的熠熠生辉，沈卿柔略略看了几眼便觉得内务府真真儿是用了心，想来太后也废了不少心力。 竹雨见了这样华贵的宫室，心下也觉惊叹至极，缓缓道：“这承乾宫多年没住人，修整的如此之好不知耗了多久，奴婢听说这正殿后方还有个小花园，种的是娘娘最喜的兰花，还有水渠亭子，清净别致得很，想来太后娘娘早早就在打算了。” “是啊，早早的便为我打算好了。” “主子也别伤心，民间都说当今圣上英俊倜傥，饱读诗书，是难得的好男子。” 沈卿柔微微一笑，“别说这个了，太后赏了我几件像样的宫装，我记着有件浅绿色的，替我换上，快去拜见皇后娘娘，误了时辰便不好了。” “是。” 沈卿柔梳洗完毕，留景嬷嬷在承乾宫打点杂物，带着竹雨和梅雪去了坤宁宫。走在千篇一律的宫道上，沈卿柔抬头望了望四方的天空，愈发觉得这生活无趣得很，但是想了想在边疆受苦的哥哥，临别时泣不成声的母亲，比母亲苍老许多的太后娘娘，想来唯有自己活得好，这些系在自己身上的亲人才能活的更好吧，想起这些，脚步也不那么虚浮，好像踏到了实处。 沈卿柔站在坤宁宫门外，等着太监进门通报，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回，说是贵妃娘娘再同皇后娘娘讲话，让沈娘娘稍等。 闻言，沈卿柔微微点了点头说无妨。 这一等便等了半个多时辰，如今正值盛夏，沈卿柔的里衫都被汗浸湿了，竹雨和梅雪都觉得要中暑，何况是养在深闺的沈卿柔？好在就在此时，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墨香来传话，“沈娘娘久等了，娘娘同贵妃说话忘了时辰，劳烦沈娘娘等候多时，快快进来的好。” 沈卿柔深知事实究竟如何，却仍是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膝盖从未站过这么长时间，走路都在微微发抖，竹雨跟在身后想伸手扶着，被沈卿柔用手推开，递了个眼神让她放心，自己入宫实在太过张扬，日后这样的事只会只多不会少，只是这样已经是皇后宽厚了。 进了坤宁宫主店，沈卿柔终于得见当今皇后和名声在外的贵妃娘娘，正如太后所言皇后的身子想来一直不太好，脸色是脂粉都盖不住的苍白，嘴唇更是暗淡的可怕，眼间的疲累不用仔细看便能察觉到，屋内也是风扇吹不散的汤药味，正红的宫装穿在身上像虚浮着似的，徒增病态。至于贵妃，比传言中更要美艳三分，与沈卿柔的清冷沉静不同，贵妃美的极具攻击性，让人过目难忘，身着的浅色宫装绣着粉艳的芍药花，颇有喧宾夺主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