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来归 2

听了沈卿柔的回答，沐离怔了一下，墨迹滴在了宣纸上，重新抬头盯着沈卿柔，突然想到了什么，“果然……朕竟没想到。” 说完自嘲的笑了笑，看向沈卿柔的眼神也变了味道，“可会磨墨？” 沈卿柔压下心中的疑虑，想着走一步看一步，抬起头看着皇上的眼睛，道：“在家中时常给父亲伺候笔墨。” “那过来给朕磨墨。” 李公公在一旁听了这话，这心又提在了嗓子眼儿，皇上对笔墨的要求极高，宫里没几个人入的了皇上的眼，这沈主子给父亲伺候笔墨，沈大人自是能迁就便迁就，哪有什么技艺可言，心想本以为这次沈主子能出头了，如今看来还差的远呢。 可这回李培盛可想错了，沈卿柔对笔墨的要求也很高，所以她的墨真的磨的极好。 沈卿柔缓步走到桌角处，摘下指套，为皇上磨墨，青葱玉指同黑墨相称得很，沐离沾了点墨水，落笔后也是惊讶于沈卿柔的手法，慢慢放下笔。 沈卿柔看了眼放下的笔，轻声道：“可是臣妾做的不好？” 声音里免不了带了些小心翼翼的意思。 沐离笑了笑说：“不是，做的很好。” 沈卿柔看着对面的笑颜，心想果然色令昏君，祸国殃民。看着沈卿柔怔住了，沐离笑容更大了些，朝她伸出了手，道：“过来些，让朕仔细瞧瞧。” 沈卿柔看着伸出来的手，愣了几秒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皇上的手温厚有力，掌心还有些薄茧，看自己的小手被皇上的手包住后莫名的有些心安，心里很舒适，嘴上却小声嘀咕道：“怎的像唤小猫小狗似的。” “什么？” 这次沈卿柔提高了些声音说：““臣妾说，皇上怎的像唤猫狗一样。” 一旁的李培盛听了这话惊得浑身抖了三抖，从未有人这么平静的同皇上顶嘴，就连素来张扬的贵妃在皇上面前也乖巧的很。 沐离听了这话先是愣住了，而后发出了沉沉的笑声，将沈卿柔的手握的紧了些，“那朕可只唤过你这一只猫儿。” 听了这话和那迷惑人心的笑声，沈卿柔绕是再镇静，也不禁红了脸，连被握着的手都觉得格外的发烫，偏在这时，门外的太监小德子进门禀报。 “启禀皇上，”刚开口，沈卿柔嗖的一下把手抽了出来，似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脸更红了。 沐离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而听小德子的禀报，“沈将军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嗯，请进来吧。” 话虽是跟小德子说的，可眼睛就没离开过沈卿柔那红扑扑的脸蛋，沈卿柔看着他含笑的眼睛，越发觉得不爽，凭什么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自己羞得不行，狠狠儿地瞪了他一眼。 沐离看着活灵活现的沈卿柔再次笑出了声，自甫合出京，不知道多久没人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了。 沈卿风一走进殿里，看到的就是极其温馨的一幕，皇上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妹妹眼里尽是温柔，仿佛容不下其他人似的，而自家妹妹面色通红把脸撇向一边，跟小时候闹脾气一模一样，无声的笑了笑后向皇上行礼，“微臣沈卿风向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沈卿柔听着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盯着跪在地上的身影，视线渐渐模糊了，眼泪莫名其妙的就落下来了：哥哥回来了？ 哥哥知道自己嫁人了么？哥哥知道自己嫁给皇上了，会不会不开心？哥哥有没有听说自己在宫里受了一年多的委屈？哥哥在边疆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过伤？可时常念着自己？ “甫合快快平身。”沐离正了正神色，面向沈卿风。 沈卿风直起身子，看了眼又要哭鼻子的妹子，无奈的笑了笑，自己的妹子还那么小，不精于心计，在这宫里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自己在边疆收到消息的时候早已成了定局，能做的也就是上封折子，希望皇上念及二人之前的情谊，善待妹子，可这一路也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对妹子在宫里的处境也算知晓了，思及此，微微躬了下身子，哑声道：“沈娘娘安好。” 沈卿柔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汹涌的泪水，低头让眼泪流了下来，再也发不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