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emmm

“怎么？师兄？意外吗？”夏弥轻声问。 楚子航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灼热的血从巨大的伤口里慢慢地涌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被那只锋利的爪塞住了，整个心房里的血会瞬间流空一滴不剩吧？ 落进楚子航怀里的不是那个天使般的女孩了。她赤身裸体，纤细玲珑，但全身是铁青色的，随着呼吸，锋利的鳞片缓缓舒张。那些刺破皮肤吐出的鳞片把波西米亚长裙撕裂成了碎片，原本冻得通红的脚前端，黑色的利爪取代了剪得圆圆的脚趾甲，她右手的利爪刺入了楚子航的左胸，双脚利爪插进了楚子航的两腿膝盖。她歪着头看着楚子航，像是在欣赏他此刻的痛楚，金色的瞳孔中带着森冷的笑意。 她拿起村雨，放在光亮处欣赏了一番，看着那上面沾染着的血迹她默默留下一滴眼泪。 “你的名字。” 夏弥猛地撤出利爪。楚子航一掌按住伤口，以免全身的血在一瞬间涌出来。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无力地坐下，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弥，大概是想在血流完之前看清楚那是谁，或者什么东西。 夏弥缓步走到死去的龙身边，抚摸他巨大的头颅，“他是我的哥哥，龙族名字“芬里厄”，大地与山之王。” “那你就是，环绕世界的中庭之蛇，耶梦加得了。”楚子航无力的靠在一截断裂的石墩上。 “是我。”夏弥点头。 “你们应该还有个妹妹，死神海拉。” “海拉还没生下来呢。”夏弥眯眯眼，“不过很快啦，今天就是她的降生之日，就在这里。” 她看向躺在那边的路明非轻声说：“路师兄，是个很麻烦的人，还好他现在对我毫无威胁，但他的师父，那位钟离教授却让我感觉到了恐惧。” “你想吞噬掉他成为海拉？即使你变成海拉又能怎么样？”楚子航盯着她，“你觉得，你能和钟离教授抗衡吗？” “我的师兄啊，你怎么还这么傻呀，他可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呀。”夏弥笑道。 “他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看到了，突然的出现，突然的救下了路明非，在龙族的历史里并没有这般强大的人物，你知道吗？他在土元素的掌控上甚至超越了我，这个世界上能超越我的只有黑王，但他死了。世界在修正，世界也发现了未知的人，世界也在逐渐排斥他，所以，他并不能随意出手。”夏弥张开手。 “在成为海拉之后，我将是带领死亡的唯一，打开所有的尼伯龙根的入口让神话时代再次归来！” 她放下手，“可惜，你们看不到了。” “你跟我说起过你的哥哥……你说他很相信你，在他的眼里你就是一切……他本来有机会反击，只是因为你挡在他面前，他很吃惊。”楚子航声音微细，沾满血水的额发低垂，挡住了他的眼睛，“你早就可以吞噬他，为什么要等到今天，费那么多周折？” “因为我爱他啊！”夏弥收起笑容，轻轻说。 “他根本不像一条龙，他那么傻，智商像个四五岁的孩子。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却不知道怎么使用。他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叫姐姐姐姐，说他要出去玩。”夏弥昂起脸，任凭那些泪水流下，她的黄金瞳越发炽烈，面骨发出“咔咔”的微声，扭曲起来，嘴裂变大，牙齿突出如利刺，她在急剧地龙化成一条悲伤和暴怒的雌龙，“可他是我哥哥啊！我为什么不爱他？” “可你把他养在这里……这个炼金迷宫的看门人其实是你对不对？你把他作为食物养在这里……你早就准备好了有朝一日要吞噬他吧？你在等待他彻底孵化。”楚子航轻声说。 “闭嘴！”只是一瞬间，一连串的虚影闪过，夏弥冲到楚子航面前，掐着他的脖颈把他举到半空中。 已经不能用“夏弥”来称呼她了，各种龙类特征出现在她身上。她的衣服被鳞片和骨刺撕裂，赤身裸体，浑身钢铁般的肌肉，嶙峋的骨突出现在前额和下颌，膝关节反弯，娇美的小腿现在应该叫做“强劲的后肢”。她刚才就是用这种后肢忽然加速，肉眼已经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她已经不是夏弥了，而是龙王！耶梦加得！ “怎么？让我说中后恼羞成怒了？”楚子航突然笑了，他的笑容中满是嘲讽，一口黑色的血从他口中吐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快去吃了他啊！他可是你的豪华大餐啊！怎么？摆在餐桌上后你却开始犹豫了？” “我让你闭嘴！”她咆哮道，“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们知道弃族的绝望吗？上千年的沉睡！循环的噩梦，永无止境的黑暗！”她的眼角有红色的水流下，不知是血还是龙的眼泪。“在那无尽的深渊里，只有哥哥拉着你的手，你会想着去牺牲他吗？龙王是孤独的，只有王座上的他们是最亲的，我们只能互相拥抱取暖……” 她号啕大哭起来，像个疯子，又像是失去心爱娃娃的女孩。 “说了这么多，不还是想要吞噬他吗？犯不着和我讲这么多脆弱的话吗？你想让我安慰你吗？你们龙类，即使世界上只剩两条龙，彼此不还是想要吞噬对方而获得极致的力量吗？你们只是贪恋权与力但又不想忍受孤独罢了，而你，成为了最后的赢家，王者，成功者不需要流弱者的眼泪。” 长久的沉默。耶梦加得举着楚子航，两个被鳞片包裹的青灰色人影，站在孤独的月台尽头，就像是什么意义深远的雕塑。 “是啊，你说得对。”耶梦加得轻声说，她又笑了，“你真奇怪，你真的是人类？你思考问题的方式难道不是我们的同类么？” “只是从理论出发去揣摩你们的想法，我理论课还不错。” “但他不是食物，”耶梦加得低声说，她又变成了那个有点固执的、叫“夏弥”的女孩的口气，“他是我哥哥。” “你是迫不得已。你进入卡塞尔学院是为了龙王诺顿的骨骸吧？吞噬了他，也可以融合新的血，可惜了，那是个假的。”楚子航说。 “是啊，到最后我才发现那只是具假货，诺顿没死，反而带着康斯坦丁一起来讨伐我了，他们俩个都在我赢不了，所以，我要先变成海拉，再吞掉他们。” “你的大脑应该已经很缺血了吧？这时候还能有那么清晰的思路，真想为你鼓掌。”耶梦加得说，“我在冰窖和路师兄打了一架，我差点输了，他真是个怪物。” “师弟一向很靠谱。” “你这种时候了还在夸他呀。” “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都可以告诉你。”耶梦加得说。 “没了。”楚子航闭上眼睛。 “但我有。”耶梦加得笑道，“你的兜里似乎藏着很重要的东西我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