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还怪好的嘞

话音未落。 阿鬼伯摆动手脚，嘴巴里像是呼麦一般，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像是喉音，又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显得极为怪诞诡异。 而后，从他青黑色的衣领下，竟爬出了一条比小臂还粗的千足蜈蚣！ 这条漆黑的蜈蚣身上带着血色的纹路，随着它的扭曲、蠕动，血纹隐约构成了一种怪异的咒文。 这咒文不同于安乐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字。 看起来妖异又反常，像是活着的虫子，要钻进人的眼睛、耳朵、大脑里。 “这特么就是开蛮？” 安乐头皮发麻，心里骂娘。 这种藏身于深山老林里的诡异民俗，对他来说也颇有精神上的冲击。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到这一步了，总没有放弃的道理。 这时，阿鬼伯一边跳着原始的巫舞，一边走到了赤虎身边。 “伸手！” 赤虎老老实实的照做。 同时，阿鬼伯伸出手臂，那只粗壮修长的蜈蚣顺着他的手臂攀附而下，一口咬在了赤虎的手心上，汲取着他的精血。 “唔……” 赤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发出低低的呻吟。 而反观赤阿鬼，却面色红润，仿佛吃了大补之物一般。 “嗯？” 安乐心中猛地一跳。 这也是开蛮的一部分？ 他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转头去看赤雷火等人，都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像是事先知道了会有这种流程。 安乐只好暂时压下这份不安。 吸完精血后，阿鬼伯沙哑道：“脱了衣服，去木桶里躺着吧。” 赤虎神色茫然，像是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缓缓脱去衣物，走进木桶里。 紧接着，阿鬼伯如法炮制，用蜈蚣咬了赤雷火和另外一个少年，让他们泡在药桶中。 最后，才轮到了安乐。 看着那只狰狞可怖的千足蜈蚣，安乐心里多少有点发怵。 这玩意儿的压迫感，甚至还超过了南方大蟑螂！ 但这会儿躲肯定是躲不过了，安乐索性硬着头皮，主动伸出了右手。 随着一阵刺痛，千足蜈蚣的口器咬破手心的肌肤，吸走鲜血。 “咦？” 赤阿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中惊讶不已。 “这小子的生机，怎地如此旺盛？” 这千足蜈蚣乃是赤阿鬼的本命蛊虫，关系极为密切。 故而在吸走血液的瞬间，他就清晰的感知到安乐血液中旺盛的生机，仿佛一棵茁壮成长的大树，正散发出蓬勃的生命活力。 赤雷火等人和他比起来，就像是一条涓涓细流和一整片大湖的差距。 “他之前吃的……究竟是什么异果？” 惊讶过后，赤阿鬼心头升起一股炽热的贪婪。 “不妨趁这机会多吸他点血！” 他赤阿鬼可从来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人，他给红山寨本家人开蛮时，虽不收粮食，但也会收取别的“利息。” 这利息，便是少男少女们的精血！ 这些精血对他而言，可是大补之物，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正常来说，吸走精血会令人本源亏空、虚弱多日。 然而在开蛮后，他们的气血本就会增长一大截，此消彼长，极少有人能察觉到这份异常。 当然，寨主以及寨子里的一些老人其实都知道这件事，但只要赤阿鬼不做得太过分，便默许他收取这份好处。 眼下，安乐这一身蓬勃鲜活的生机，对赤阿鬼来说，简直就好比一份无上的血肉大药，无处不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就吸一点，就一点……” 赤阿鬼终究还有点理智，知道不能把安乐抽干，但显然他也不想轻易收手。 与此同时。 安乐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生命力：0.31→0.3！】 玄天镜中的生命力，居然往下跌了！ “这老东西，果然动了手脚！” 安乐心中涌起怒气，但还是先忍了一忍。 毕竟，这不是针对他一人，其他人也都被抽了精血，大抵又是某种潜规则。 可很快，安乐就发现，千足蜈蚣吸了半天，竟没有收口的趋势。 【生命力：0.3→0.28！】 “他娘的，你还给我吸上瘾了是吧？” 安乐脸上青筋暴起，正准备发难，忽然，他识海的玄天镜光华大作！ 只见玄天镜中，龙血古树的虚影骤然变得有些凝实，一条树枝穿过镜面，来到安乐的识海中。 霎时间！ 冥冥中有一道古老厚重的意志，降临于安乐身上。 原本还在吸血的赤阿鬼，顿时脑中轰然，仿佛有千万道炸雷轰响。 “这、这是……” 赤阿鬼心神震动，呆呆的望向安乐。 只是此时，他看到的却不是黑脸少年，而是一棵巍峨高大到难以想象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其寿可至万古。 站在这古树前，他竟生出一股顶礼膜拜之意。 赤阿鬼手臂上的千足蜈蚣，更是颤栗不止，露出本能的恐惧情绪。 它非但不再汲取安乐的精血，反而将先前吸走的血混合着它的精元，返还给了安乐。 温热的暖流在体内流淌，很是舒服。 而这时再看赤阿鬼，终于轮到他脸色泛白、汗流浃背了。 【生命力：0.28→0.29！】 【0.29→0.31！】 【0.31→0.35！】 眨眼的工夫，不仅安乐先前的亏空被弥补，他的生命力上限还增加了0.04！ 这千足蜈蚣还怪好的嘞！ 安乐目光闪动，隐约猜到了这异变的缘故。 自己和龙血古树的生命力，实际上已借由玄天镜绑定在了一起。 千足蜈蚣吸他精血，或许被龙血古树认定为在窃取自身的生命力，所以引来了祂的“注视”，化解了这次危机。 “这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安乐暗暗感慨一句，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阿鬼伯，我可以去泡药浴了吗？” 赤阿鬼怔怔的回过神，惊疑不定的看着安乐，心道：“刚刚那……莫非是山神庇佑？” 山神之说，在南荒大地上可不只是传说而已。 赤阿鬼自己就曾见过有人借来“山神”的力量，将一大片山林横推，夷为平地。 而安乐身上的这种现象，似乎也只能用山神来解释。 “难道这小子之前捡到异果，也是山神的指引？” “他娘的，怎么老子就没这运气？” 赤阿鬼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既嫉妒又忌惮。 不过眼下，他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冷冷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