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是天堂，下是地狱

黄昏教堂已经腐朽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突如其来的响动，惊跑了停留在此觅食的乌鸦。 嘎嘎嘎—— 伴随着乌鸦嘶哑的叫声，黎恩走了出来。 长期处于黑暗的地下，让他有些不适应外界明亮的光线，不自觉的眯起了双眼。 视野前方，是一片巨大的荒地。 高大的树木和浓密的灌木丛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留下纯净的鸟鸣和风声。 荒地的野草肆意生长着，不时可见一块块破旧的墓碑，那是一些无人问津的墓地，他们的主人可能已经被遗忘，只有风在吹拂过那些黄土的时候，才会带来一丝丝的回音。 黄昏教派作为公认的邪教，其教堂自然不可能建立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那样和自杀没什么两样。 而人烟稀少、早已荒废的贝林街13号墓园便是黄昏教堂的所在地。 待适应了外界的光线后，黎恩带着菲伊朝着径直朝着墓园的出口方向走去。 一路上，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待他们来到贝林街上时，已是一个小时后了。 放眼放去，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肮脏的乞丐，有叫卖的小贩，有手工艺人，还有那些身披破旧衣裳的普通人。 小孩子们在街边追逐打闹，大人们则在高声叫卖，争争吵吵，嘈杂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路旁几个月都没人清理的垃圾桶，下水道往外冒着滚滚的蒸汽，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难闻的气味，有新鲜的面包香，有腐烂的食物臭，还有人们身上发出的汗酸味。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破旧不堪，有些甚至是用破烂的材料搭建起来的，这些房屋的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标语和涂鸦，给人一种混乱而又粗犷的感觉。 此刻虽是清晨，但其实和黄昏差不多，可见度都不怎么样。 远处，无数大烟囱巍然耸立，不断的往外倾吐着浓烟。 浓烟形成的灰色雾霾经久不散，彻底遮蔽了天空，同时也拦截了阳光。 不夸张的说，居住在下城区的泥腿子们几乎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太阳长什么样。 很难想象，这俨然一副贫民窟的地方，便是蔷薇王国的首都—— 被誉为“天空之城”“财富与梦想之城”的海恩城。 而在那常年不散的雾霾之上，便是海恩城的上城区，也是所谓的王国的“中流砥柱”们居住着的地方。 灰色的雾霾，将海恩城彻底一分为二，只成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上是天堂，而下面则是人间。 …… 黎恩带着菲伊穿过这片喧嚣的街道，在一处公交车站点处停了下来。 游戏的背景中是蒸汽朋克下的奇幻世界，且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蒸汽机这种玩意已经投入了日常使用中。 但遗憾的是，时代的进步在下城区上没有得到体现，这里还处于使用畜力的落后时代。 下城区所谓的公交车，是由蔷薇王国官方设立并进行管理，虽然也有着固定的行进路线和站点，但其实就是由两匹马拉着双层车厢在轨道上跑的马车罢了。 想要坐上真正的蒸汽公交车，还得去上城区才能体验到。 可惜这世界还没手机，等公交的时候不能玩手机总感觉缺点什么。 就在黎恩百无聊赖的想着之时，身旁的菲伊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打算带我去哪里？”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黎恩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笑着：“话说，这一路上你竟然都没尝试着逃跑，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你当我傻吗？” 菲伊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道：“你放心，在事情结束之前我会配合你，希望到时候你不会食言。” 虽然变得聪明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有一点。 黎恩嘴角微微上扬，指望一个邪教头子不会食言，泡芙小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天真啊。 “你，你笑什么？” 看见那意味莫名的笑容，菲伊顿时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情。”黎恩随口敷衍了一句。 见公交车迟迟不来，他也有点无聊，遂主动与菲伊聊了起来： “菲伊小姐，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害怕我，我们其实都是一类人，在你真正了解我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是多么的善良、和蔼。” “你？善良？和蔼？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菲伊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还有，谁和你们这种邪神的走狗是一类人！” 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不明白黎恩究竟得有多无耻，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看来菲伊小姐你对我的误会很深啊。”黎恩摊了摊手示意道，“你看，我们都是教徒，只是信仰的神明不同，这不就是一类人吗？” “我呸！邪神怎么能和伟大、公正的女神相提并论！” “在我看来，这两者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所谓的正与邪，不过就是比谁的拳头大而已。” 听到黎恩如此惊世骇俗的发言，菲伊顿时气得俏脸通红，胸口不停起伏着。 此刻，她也有点上头了，强压下对黎恩的畏惧，怒斥道：“就算你再能颠倒黑白，也改变不了你们那肮脏的邪教徒的身份！” “欺诈、血祭、谋杀、洗脑……你们这些混蛋干的事，堪称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我们审判庭成立的初衷，就是将你们这群败类全部清除！” 好标准、正义的正派发言！ 黎恩不在意的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大多数邪教确实是如此。”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你所信仰的天秤教会，没有干过这些事呢？” “你放屁！天秤教会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被邪教徒如此污蔑，菲伊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黎恩笑呵呵的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菲伊小姐，话别说的这么绝对，有些事你不知道，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发生过。” 这个混蛋怎么全是歪理！ 就在菲伊气不过，准备再次反驳之时，一阵车轮撞击轨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双层马车由远及近，正快速驶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停在了贝林街站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