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公事

秦王和晋王，他们的封地到底不是在洛阳，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在洛阳的一些事情，现在也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们这一次出现在洛阳，只是因为他们算是随行，是在他们返回封地的过程中随行。也是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看似是在给大侄子站台，不过这些也都是他们的一系列背锅的举动。 以后他们也可能是要频繁的出现在洛阳，但是现在他们需要返回各自的封地了。 朱雄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舍，主要就是习惯了这些事情，更是因为他知道这类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藩王就应该在封地，而不是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四处溜达，更别说长久的留在某一个地方。 大家也都是要做一些大事的人，那自然也就意味着更加需要注意好这些事情。现在都是在忙着大事呢，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过多的关注一些儿女情长呢。 朱樉和朱棡各自返回封地，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这两位藩王这一次回到封地，心情实际上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回应天府，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收获颇多。一方面是市舶司那边可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收益，另一方面自然也就是以后可能有自己的基业之地。 当然他们也因此付出了一些代价，除了所谓的藩王三卫的兵权之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自然也需要竭尽全力的为朝廷效力了。 因为眼前的那些大饼实在是太美味了，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好好的表现才行，要不然就有可能错失良机。 他们是最为尊贵的秦王、晋王不假，可是尚且在大明境内的时候就对朝廷大事阳奉阴违，那还能指望他们成为藩属国国主后还能忠诚于大明？ 所以该努力表现的时候自然是需要竭力去表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好好的办事，那不只是作为臣子的本分，这也是因为他们想要为自己做些事情，为了子孙后代好好的拼一下。 朱雄英只是简单的送了一下自己的两位叔父，也就是立刻投入到新一阶段的工作当中，他现在是真的闲不下来，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因为有着修建应天府皇城的经验，所以具体需要什么样的格局、风水，这些实际上都是不成问题的，包括如何分布、需要哪些材料等等，也都是有章可循。 朱雄英将徐达和严震直等人叫来，这自然也是在考虑发动民夫的事情了，修建这样的工程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更不是几千、几万民夫就可以做好的事情。 朱雄英直接开口，说道，“想来你们也是知道，隋唐故宫位置不能居于正中，这和朝廷定下左祖右社、面朝后市的规矩不同。” 严震直这时候就直接说道，“殿下，臣以为倘若以隋唐故宫为旧址，朝廷需花费更多钱粮。” 徐达则直接说道，“严尚书，本公虽不懂堪舆之术，只是修建皇城之时，某也知晓一二。” 这可不是在夸张，当初修建应天府的皇城时，徐达就算是参与者之一了。他也见到了吴王府变成皇城的一幕，见到了从"旧城"迁入"新宫"，甚至很多的工程也是参与其中。 徐达继续开口说道，“当初诚意伯精通堪舆之术，又呼应天象、遵循礼制，我大明汉家正统，岂能轻易改变定制？” 听到徐达的话，严震直汗都快下来了，“魏国公，下官岂敢不尊礼制？下官只是觉得以隋唐故宫为城址，必然工程浩大。” 所谓呼应天象，那自然也就是"三垣"，也就是"天帝坐也，天子之所居"。 所以皇城一般也都是被称作紫禁城，这也关系着三大殿和中央官署的分布，这也是和天象所相互呼应。 而且在大明建造之初就是开始力图恢复汉族文化传统，这也集中表现为遵循礼制。 在建筑方面，自然也就是采用三朝五门，这也是周天子及诸侯皆有外朝一、内朝二，天子有皋门、雉门、库门、应门、路门五门。 在大明这里，五门为：洪武门、承天门、端门、午门、奉天门。三殿为：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 甚至是后妃六宫也是按周礼的"天子后立六宫"，这些也都是要求了。 徐达继续说道，“本公不懂堪舆，只知朝廷为了风水，弃原六朝及南唐宫殿旧址。旧城稍庳隘，大量拆迁民居也是不便。所以吾等填湖建城，方能有新气象。” 一般来说，皇宫肯定是要依山而建，这样才能有气象宏伟的效果。应天府的皇城就是填燕雀湖改筑新城，也是以紫金山的富贵山为靠山，这也是"镇山"。 朱雄英也开口说道，“隋唐宫城本就是偏西北隅，如今吾等也只能选于此。此城本就是在此处方可高屋建瓴、俯瞰全城，吾等修葺旧城最多也就是稍微外扩城址。” 严震直也明白了，他其实是根本没有选择。实事求是的来说，洛阳的地形也就是如此，也只能选择在西北隅的地方修建皇城，其他的地方确实不合适。 这些也就是事实了，虽然这么一来也确实是稍微增加了一点工程量，但是这样的事情必须要接受、承担，因为没得选择。 至于发动民夫、工匠之类的更加没什么好说的了，当初营建应天府皇城的时候，前前后后动用了二十万人，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也不可能少用人。 不过朱雄英也明白严震直的担心，就说道，“朝廷集天下工匠于京师，此前就有二十万户。如今修建皇城，也不用这些人全数过来。” 每个王朝实际上都差不多，会将大量的工匠聚拢在京城。这些人可不是专门用来修建皇宫的，更是因为每个王朝本质上都有各种各样的工程，那自然也就是需要大量的工匠了。 有些所谓的民夫、劳役，那是打打杂的，是小工。而这些工匠，则是有着专业技术，做的是技术活，是那些小工无法取代的大工。 严震直就立刻说道，“臣以为当每户抽一人服役，编好姓名、行业，平时在家劳作，有役按籍轮番召用。” 朱雄英沉默片刻，才说道，“尚好，一来不误朝廷工程，而来这些工匠也不至于少了活路，可以兼顾家中之事。妥，这些事情你拟好奏章，俺批复后上报朝廷。” 其实朱雄英也知道严震直提出这个观点的原因，主要也是此前朝廷用人，基本上就是人多力量大的想法。所以有些时候，确实存在资源浪费、人力浪费，而且让工匠们苦不堪言。 而现在只需要在特定的时候、特定的工程征召有着专业技术的工匠，这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情，压力也确实可以小很多。 严震直立刻就开心了，太孙采纳这个建议，那必然是可以得到大量工匠的拥戴，因为这个策略确实可以减轻工匠的负担。 或许这也不只是减轻一些工匠们的负担那么简单而已，这样的策略实际上也是可以稍微的提升一下效率，可以避免一些无谓的浪费。 徐达这个时候就是沉默寡言的，因为聊的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他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什么。而且他也本能的认为严震直的那些建议听着很不错，那当然就是最好不过了。 工匠的事情自然是自然是值得关注，这也不是什么小事情。在如今的生产力状况之下，修建都城必然是需要有着大量的工匠，这一点根本就不用质疑。 看着严震直，朱雄英继续说道，“工匠造册之事朝廷自有章程，所需工匠等，令开春后赴洛阳。” 严震直也领命，他认为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朝廷这也算是毕竟体恤工匠的，没有一口气让工匠全都给迁徙、聚集在洛阳，这也算得上是一种照顾了。 朱雄英继续说道，“一应木料、砖石等，报与朝廷。” 严震直则立刻说道，“殿下，木料、砖石等，此前就有准备，只是水泥尚有短缺。” 徐达立刻就急了，不乐意的说道，“严尚书，俺记得朝廷去年已经拨给你等诸多水泥。现如今再要水泥，它们是在库里能生崽还是如何？俺修筑关隘尚且缺水泥，全都拨付给你如何？” 水泥可是好东西啊，虽然现在也算是在不断的生产水泥，可是产量真的跟不上，需要的水泥也非常多，这也就是事实了。 修筑都城需要水泥，一些边关城镇、关隘等等，那也是需要大量水泥的，再多也不嫌多。 这样的一个结果就是导致有点水泥，早就给预定了，真的是多不出来一点。 朱雄英就笑了笑，随即对严震直和徐达说道，“这事俺知晓，朝廷也已经想法子了。虽说修建都城、边关筑城，再多的水泥也不嫌多。稍微缓一缓，应该是能应付的上。” 既然朱雄英都这么说了，严震直和徐达也只能是一人让一步。真的要是在这个时候吵起来的话，实际上也没有太好的效果，未必能如愿。 在严震直看来，修筑都城自然是天大的事情，要再多的水泥都不为过。可是他也明白，朝廷也是非常重视边关，尤其是前两年才在漠南取得了大胜，朝廷现在要在漠南扎根呢。 所以想要从武勋手里抢走更多的水泥，这也不是多么简单的事情，这就是事实了。 严震直想了想，说道，“殿下，若是修筑都城，必然是要迁徙些许百姓。” 朱雄英也明白这个道理，就直接说道，“这是自然，有司按照章程办事，给与百姓的补偿、田地或者新房，也都要备好。俺令三司盯着，再有锦衣卫。明日明发令旨，倘若有贪官污吏在这些事情上伸手，俺可不只是杀人之事。” 别看朱雄英说的很平静，可是在场的人听着都是骨子里有些发寒。 他们都非常清楚，皇太孙殿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们知道太孙是认真的。 朱雄英继续说道，“此前一应武勋奸猾大肆收购土地，如今朝廷多半也是收回来了。明日武定侯去接受田亩造成之事，拨给拆迁百姓。” 徐达看了一眼朱雄英，随即低下头不说话，他总觉得武勋好像是被皇太孙坑了。 去年常茂等武勋在关中大肆收购土地，也引起不少朝臣弹劾，朝廷也不得不惩处一些武勋。 可是现在再看看，常茂那家伙明摆着就是在给太子、太孙办事，武勋名声再差一点也不要紧。他们相对低价买来了土地，朝廷几乎是平价全都给收了过去。 现在呢，再补给拆迁的百姓等，朝廷虽然也是花了一些银两，只是不见得就是多花了一些。而且坏事是武勋做的，朝廷依然是体恤、关爱子民的。 在这么一个情况下，想要去说朝廷的一些不足之处当然也可以，毕竟有些事情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也确实是有着一些人的利益受到了影响，他们有些怨言那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是只要大部分人没有怨念，那就算得上是非常不错的事情了，朝廷的威信等等，自然也就算不上受到了太大的影响。 严震直等人自然也是需要离开，他们一个个的也都是有不少事情要做，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大家就需要投入到新都营建的工作当中。 很快洛阳就会成为一个繁忙的大工地，实际上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有着这样的趋势了，就已经有了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了。而现在做的事情，只是将一些事情落实而已，只是进度在加快。 在其他人离开后，朱雄英笑着问徐达说道，“练兵之事如何？” 徐达立刻严肃回答说道，“回殿下，凉国公所练兵马俱雄壮，臣觉得能一战！” 站在一边的蓝玉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他这两年在关中可不是瞎混的，他可是真的在认真练兵。 朱雄英笑了笑，说道，“那好，让三大营也跟着练练。” 三大营，那也算是以后用兵的精锐骨干了，当然需要好好的练一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