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父子间的对话

迈巴赫依旧在高架上飞驰，不过是多绕了几个弯。 这条路很像莫比乌斯带，坐在车上的人像是陷入了无限循环之中。 “哥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路鸣泽问。 “拉长时间，看看楚天骄的实力，先校对一下时间比例。”路明非吃完最后两颗葡萄，“1:20，也就是说，这里20分钟只相当于外面的1分钟。” “顺便看看这些死侍还有没有改良的空间。三叔说过，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 他用灵能再次联系Nido，“让他们先减速，然后放弃追赶，在前面准备一家旅馆和加油站，加油站要带生活品供应。” 路明非这一番操作，让人感觉他是来旅游的，不仅要水要粮要补给，还要住宿。 Nido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摊上路明非这种爷，他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满足他的过分要求。 “明白了。”Nido说。 楚子航大脑的剧痛感开始消退，看世界竟变得愈发清明起来，就像多年的近视眼突然戴上了眼镜。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儿子。”楚天骄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 他看了眼后视镜，确认已经暂时甩开了那些死侍后，脸上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些。 “你刚才杀人了.......”黑血与残肢乱飞的情景在楚子航的脑海中回现。 杀戮，是楚子航从未接触过的概念，更何况这种于短时间内发生的大型杀戮，这对他的心灵造成了巨大冲击。 “他们是死侍，没有情感和意识，不受社会保护。”楚天骄放慢车速，努力观察周围的环境。 暴雨依旧，水雾弥漫，只是能见度较刚才高了点，能够看到道路两侧昏暗的灯光。 前方有加油站的标识出现，楚天骄警觉地四下张望，这很可能是奥丁的陷阱。 但此时的他别无选择，迈巴赫的速度再快，没油了也得趴窝，到时候他带着楚子航和路明非，肯定跑不过那些死侍。 这是座无人加油站，楚天骄把迈巴赫停靠在靠近出口的一侧，然后迅速拔出油枪，以最快的速度给车加油。 路明非的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楚天骄深感内疚。 “他是个好孩子啊，只是上错了车。” 他拔下车门上的村雨，收回伞里，并用雨水清洗了手上的血迹。 楚天骄的动作太熟练了，根本就是个中老手。 “杀人的老手？”楚子航用双手捂着头，双脚不由自主地颤抖。 路明非能理解他。自己第一次在巢都底层目睹帮派仇杀，第一次吃尸体淀粉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幅样子。那时候的尸体淀粉可比现在纯度高得了。 路明非就是这么极端的人，衰的时候很衰，暴躁的时候又极端爆炸。 智慧生物大抵如此，只有处于一个极端的个体才会走向另一个极端，而处于中端的个体则会有极强的稳定性 “很抱歉把你扯进来了，希望这段经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痛苦。”楚天骄说。 “这趟旅程结束后，我会试着清除你的这段记忆。我和子航的血统异于常人，才会感应到这些怪物，而你不会。” 窗外的雨太大了，让他连把路明非暂时请下车，为自己和楚子航创造单独对话空间的机会都没有。 “清除记忆会损伤智力吗，叔叔。”路明非戏精附体。 “对中青年会有一定的副作用，但你还是少年，基本没什么影响。”楚天骄说：“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这里，先吃点零食垫一下吧。” 他用手轻抚楚子航的头，试着让他平静下来，“我们的血统跟别人不一样，这也是我们与世人不同的地方，你刚才的痛苦，是因为血统的召唤。” “你的灵视这么强，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真希望这一天能晚点来。” 强烈的幻觉，尾随的黑影，楚子航真希望这是一场梦，但他欺骗不了自己，因为他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他实在没心思继续听这场父子交谈，索性把后排座椅放下，把脚放到脚托上，安然入睡。 自从楚子航跟了他那个有钱老爸后，这还是第一次和楚天骄单独相处。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糙得不能再糙的爷们，此时竟也有些手足无措。 以前他到楚子航家里探望的时候，好歹能扯两句“这个沙发真高档，那个茶几真上档次”之类的话，现在这情况，他真不知道该说啥。 说儿子你血统觉醒了，是时候跟老爸一起亡命天涯了，还是说儿子你先撤，这里有老爸顶着？ 虽然他也曾幻想过自己在前面开车，楚子航在后面端着机枪扫射的情景，但那种豪迈终究只能意淫。 没几个父亲愿意让儿子同他一起置身险境，即便这个儿子看起来潜力非凡。 楚子航的成绩让楚天骄欣慰，儿子至少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选择。 “怎么样，爸刚才牛逼不？”想了半天，楚天骄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 气氛有些冷，楚子航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老爸还是这么不正经。 他拿出手机，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更别说定位了。 “对了，你以后如果留学，千万别去什么卡塞尔学院，那里虽然有很多你的同类，但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儿子，你应该过平凡人的生活，我虽然没有尽量抚养你成人的义务，但也希望你过上普通的日子。不要与血缘相近的同类有太多交集，那会让自己背负不该背负的使命。”楚天骄说。 “不要接受卡塞尔学院的疯子们的画饼，当他们承诺让人变得非凡，告诉你你有拯救世界的使命时，请保持怀疑。” “一句话，对你自己好就够了。” 楚天骄的语气有些沉重，像是在交代遗言，楚子航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样子，一时间竟愣住了。 他看向车门处挂着的伞，“你.....你到底是谁？” “别怕，儿子，我一直是你老爹，至于刚才那些是什么，一时半会我也很难跟你解释，先想办法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