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终是不如意

此时柳嵊的一个随从跑到柳嵊身旁耳语了几句，柳嵊原本的气急之貌顺势平和了下去。 他轻笑了一下随即看向妹妹言道，“父亲没功夫管这事，可母亲却有功夫。我说不过你，那就让母亲来与你分辨分辨。” “什么？” “厢菓！厢菓你…快快放下你脖间的匕首。” “母亲。” “快快，快..” 柳夫人来了此处见女儿这般便紧赶着上前要顺势去拉下女儿脖间的匕首，可眼见因为见到母亲而软了几分的柳厢菓就要顺势松懈掉那匕首之时，她与母亲的眼前却多了一个妇人相挡。 柳夫人一怔，扶着她的男子也急忙拉住了她。 男子开口言道，“小妹，想必这眼前的夫人就是赫夫人了吧。” 柳厢菓一个激灵激起一身冷汗，她赶紧死死抵住匕首在脖颈快步走到背对着自己的妇人身侧。她的行径自然昭示了眼前这夫人的身份，柳厢菓看向男子回答，“二哥一向聪明，何故多此一问。” “毕竟要向人讨伐就要先确定这讨伐的对象不曾有错。” “二哥在说什么浑话呢。” “拐良家之女，是可报官的。” “报谁家的官？” 这一声来自人后府中，原来是赫瑅玦急急地赶来了。 “瑅玦。”柳厢菓赶紧叫了他一声。 赫夫人也赶紧言道，“你进去，这里无你的事情。” 柳嵊听了此话十分恼怒的吼道，“我妹妹与赫家嗣子私奔怎么没关系了！” 赫夫人一笑，“刚刚你家兄长还说我们拐人，如今又变私奔了。好话歹话都让你柳家说尽了。怎的，今日柳家是要屠杀自家的亲家了。听闻二公子还未曾娶亲，那这以后怕是没有女儿家敢嫁柳家了。娶不到亲时，柳家是不是也要拐人为妻了。” “赫夫人好口才啊。我家从未收到过贵府的聘礼何来聘娶只说？我儿子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妹妹让其归家却被人阻拦。若是早已论过嫁娶为何不肯让人归家？赫家曾是武林盟组，连天家都曾拜见过，怎的到嫁娶之时便不曾懂礼数了？难不曾因为赫家主早亡，赫夫人出身商贾，难懂礼数吗？” 赫夫人听了还未曾言，赫瑅玦却怒不可遏的还道，“满口胡吣！” 赫夫人赶忙想拦住儿子，柳厢菓却早先一步的拉住他。赫瑅玦怒恶的看着她想要甩掉她的手但另一只手却又被赫夫人拉住。 赫夫人上前一步拦在儿子和柳厢菓身前对柳夫人言道，“聘礼，我赫家备了双份，一份在赫府厢菓的小院。另一份拖了六生也就是京中尤家送去，算着日子正好到了你们柳家。” 柳家诸人一听皆大为吃惊。 “但看诸位皆在此处怕是都未曾看到那三书六礼，也未曾听说江湖之中对于赫家柳家结为亲家而生的美谈。他们二人却是在破庙之中倚天指地结为夫妻，现如今是否孕育子嗣皆不可知。所以为了赶上日子，我这才私下做主合了八字，定了婚期，发了请柬，于下月初八请江湖诸家来喝了赫家的喜酒。虽然临近年关，但为了厢菓，热孝娶亲也合情合理。” 柳家二子和柳夫人此刻只觉得脑袋懵懵再无了刚刚的气焰，反而一脸犹疑。柳夫人身子略抖的看着女儿问道赫夫人，“你在说些什么？” “此刻怕是五候堡的其他诸家也都已经收到了赫家的婚贴。我家与京中生意也与诸多大人多有往来，自然婚贴也都全全下了的。他人不言，诸家武侯夫人已言明会亲自为我儿主持婚仪。亲家夫人，与其在此生气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这婚事漂漂亮亮的办妥了才好。” “做梦！”柳京此刻也没了刚刚一副微微尔雅的模样，立时拔剑出手直指赫夫人的喉间。 可说时迟那时快，赫瑅玦忽的一个顺势移步一手挥斩那剑尖，剑尖未收而至，可下一瞬持剑之人却一声惊呼后大吼着掉了剑。 只见柳京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胳膊大吼大叫却怎么都无法阻止右胳膊传来的灼烧之感。 柳厢菓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赶紧朝赫瑅玦求道，“瑅玦，瑅玦快帮帮我哥哥，我不能这样看着我哥哥死。” 可不论柳厢菓怎么求情，赫瑅玦却并不为所动。 柳夫人看着自己二儿子这样想要上前却被三子柳嵊赶紧拉住，“母亲不要上前。” “只要他向我儿求情，我儿自不会为难自己的舅哥。” 柳嵊却冷笑一声道，“我柳家人决计不会同你们求情。” 赫夫人也冷笑一声道，“到底是柳家人不会，还是因为柳京不过是养在你母亲身下的庶子，你柳嵊怕很想这二哥死了才对不曾？” “你胡说什么！” “住口嵊儿！赫夫人，算我求你，求你让你儿子救救我家儿子。” “救谁？” 赫夫人盯着柳夫人，眼神里带着玩味的询问。饶是柳嵊不想救自己的庶出二哥，但柳京母亲生下他就亡故，这孩子是赫夫人自小养到大。他们二人的心境自然不一样。 柳夫人可没什么过份坚毅的性子。她擅惯了耍脾气可并不多懂制衡之术，也许柳三肯拿柳二的胳膊做抗衡的结果，但柳夫人不行。柳夫人看着在地上艰难的二儿只得咬着嘴言道，“请赫夫人，请亲家母让女婿救救自己的舅哥。” 赫夫人拍拍身旁的赫瑅玦，“你岳母既然已经承认与你，你还不去救救你舅哥。” 赫瑅玦吸了口冷气淡淡回道，“知道了母亲。” 赫瑅玦冲出拉住已经被灼烧的连衣襟都开始破烂的柳京以自己内力将火功尽数吸回。柳京终于舒服了，可再动右臂却依旧疼的倒吸冷气。 “柳二公子还是回柳家好好修养为好。不然，你这个右胳膊还能不能提剑~到是个问题。” 柳夫人很是艰难的开口问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陈家火功？” 赫夫人看向柳夫人言道，“世人不是都已经知道赫家与陈家交情匪浅了，陈家家主留下这火功心法与我赫家又如何不可？难不成，五候堡真以为我赫家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吗？” “好。”柳夫人推开扶着自己的儿子慢慢走向赫家门言道，“我儿子们回家筹备这婚事定将这婚事做漂亮了，而我就陪着女儿留在赫家送她出嫁。” “母亲！” “母亲不可。” “嵊儿，把人都退了。跟你二哥回家告知你父亲前因后果。就说，我已经允了你妹妹与赫家主的婚事。” “可是母亲，爹爹他不会..” “三弟！”柳京呵斥住柳嵊，“回家。我们要将母亲的意思告知父亲。” 饶是柳嵊再心不甘情不愿，可看向母亲和二哥的神情，到底还是跟着柳京回柳家去了。 柳夫人进了赫家就住进了柳厢菓的小院，而院里也确实如赫夫人而言，三书六礼一样不差，家中仆人也没有苛待和不尊重柳厢菓。这幅模样看来，柳厢菓俨然就是这赫家的夫人。本来还一肚子气和不甘的柳夫人此刻也不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而赫夫人的屋内赫瑅玦来回踱步烦躁不安。 “你能不能安心的坐下来。” 赫瑅玦听着母亲的话坐下，可心却无法安。 “院里的三书六礼和聘仪可在，但柳家那..” “也在啊。” “母亲？”赫瑅玦忽然一身冷汗，他似乎想到什么猛然站起身子，“你不会..您难道真的要让我娶柳厢菓？” “现如今还有什么好法子吗？” “我有一身火功，我可以保护母亲，保护赫家！” 饶是赫瑅玦一身傲骨，张青雀却只是淡淡的回他，“你做不到。” “母亲不信我？” “我不信现在的你。”张青雀已然泪眼婆娑，“所谓冰火双功，本就是女练火，男练冰为上佳。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多载才这么些进展。而且非本家所练火功皆要配内功之药，那药不可多吃也不可不吃，配练之辛苦你比我清楚。我是要保你，不仅仅是因为赫家，更是因为你父亲，更是因为我是你母亲。” 张青雀只觉话说完的失力之感，她看向窗外自顾自的言道，“你父亲在时我几乎不曾顾忌过他什么，甚至于我时不时都要猜忌与他。可最后他为了我这个妻子，也为了他作为父亲，一死以护我所护之人。我欠他的，我死生无法相还。所以如今，哪怕无所不用其极，我也要护住你，护住赫家。” 赫瑅玦怔愣的看着母亲，恍恍惚惚间忽觉什么都明白了。 他很是无可奈何的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令他一时咋醒。 他开口言道，“如今的我多像那时的她。她被你们以不得不护之之由嫁入河家，可河家真的护住了她吗？如今我以你们不得不护之由娶之柳家，可她柳家就真的能放过我吗？” 赫瑅玦亦步亦趋的走出房门，同样的冷风也让张青雀为之冷颤。 她咬了咬牙握了握手却终究没再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