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无所覆，见旧人

但她听到了她口中所念： “轻除袍，袍泽深” “水灌流，流音浓” “准如轴，轴滚绸” “进似豹，豹破道” “啊嗬。”一声闷沉之音从彭竹领的喉头冒出，而陈归歌的陈家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此刻的陈归歌已然借着残缺的冰地滑动抽回了自己的软剑，整个人也推到了一丈之外。 彭竹领撑着断刀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胸膛缓慢流出的血再抬头想看去陈归歌，但却嘭的一声头超前倒在泥地里。 彭家子弟一边喊着彭竹领，一边拿着武器朝陈归歌奔去。可陈归歌却用软件划破手指，拿血凝冰再是一甩。 一个个含血的冰翎子便穿透了那些人的脑门、胸口了解了他们的命。 渐渐地这一个个冰翎子最后却都飞向一处，那处似乎还有谁在做着抵抗。只是冰翎子飞至那处，靠近那人却变得慢起来，而那人也在用自己的剑小心翼翼的荡开那些冰翎子。 “为何？”陈归歌有些奇怪，但渐渐地她想到了什么。“落！”一声落后，所有的冰翎子皆落到地上。陈归歌静静地等着，直到那白雾之中走出来一个人。 朱楼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陈归歌，他的眼眶温润。 他筹措不已，最后叫出了一句，“璠儿。” 陈归歌此时运行内力想要将自己变回与常人无意，可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来人。 朱楼走到她的身前抚摸她的脸颊，他略感心酸发出感慨，“好冷啊。” 陈归歌没有制止，可心里却也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些多年，你可有思过我朱楼？”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怎么活下来的？” “你出事后我去过那雪山下。可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死了的消息。是他说亲眼见你被杀，亲眼见你被推下冰河。那冰河，也很冷吧。” 陈归歌知道朱楼的说的是谁。 陈归歌也知道此刻看着自己的朱楼是多么的真实。 可是啊... “每次最先找到我的都是你。” “可赫璞璠真的死了啊，朱楼。” “你摸着我的脸，看着我现在的样子。” “你眼前的这个人，哪里是那个骄傲不羁脾气执拗的赫璞璠？” “朱楼，我叫陈归歌。”她顿了一顿又言，”敢问你，河鸾可还安好？” 河鸾，可还安好。 “呵。”朱楼嗤笑。“若你不是赫璞璠。那当年我答应赫璞璠的事情与你何干？” 陈归歌语塞。 “葵儿很好。她给我生了个儿子。但她，永远只会是我朱家的二夫人。” 朱楼的手已被冻僵，陈归歌知他不愿落手，只得自己拿下去他的手。可也是这样才叫朱楼发觉她不仅仅是只有脸颊覆满冰凌捂不热。她是整个身体全是那般冰冷，如死人一样的冷。可是，为何啊？ 陈归歌看透朱楼的心思言道，“是我的冰功救了我的命。但也是这冰功让我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没关系。”朱楼回她，“跟我回朱家吧。” “我有事要做。” “杀五候堡？” “杀二十世家的仇人，杀赫家的仇人。” “璠儿。” “朱楼，我知道你是与五候堡一道来灭拜刑教的。不论你如何想，你们朱家也只会和龙家和五候堡站在一处。” “你…”朱楼语塞，他无法反驳这话，因为这话不假。 “朱楼，你走吧。” 朱楼轻笑，“阵不结束，我也走不了。我可以陪着你。” 陈归歌出声，“你听。” 听下去似乎有铃声。 陈归歌从腰间掏出来一个小铃铛，她言道，“阵结束了。”说罢她就摇起来铃铛。天空再次黑黢黢一片，这山间也伸手不见五指。 山间风起，林叶北风吹的乍响。带一切平静，天也渐渐亮了，可朱楼的眼前哪里还有陈归歌。 朱楼沮丧至极，她又没了，又没了。 ------ 彭家， 此刻中堂内停着一个棺椁，四周诸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彭宇欢一步步走到棺椁前揭开白布里面赫然躺着已经死绝的彭竹领。 “路途遥远，为了防止尸体腐烂这才放了这么多冰在领少爷的身上。” 彭宇欢越听越愤怒，“他已经这么冷了你们还要往他身上放冰！这可是三九寒冬天啊！” 来送尸体的人是朱朵，本来这差事是轮不到他头上的但不知为何少主非得他亲自而来且要注意诸人的神态。朱朵此时明显是被彭宇欢的质问吓到，彭家这新家主明显失态，这彭竹领还真的的是得他心意的儿子。 朱朵未言眼神瞧去彭空翃，那厅堂太师椅上坐着的老者虽然卸掉了家主的名号，但说到底他才是这个家手无实权的家主。他本来还期望那老家主会说个一二，但彭空翃却一言不发。 梁吟环顾四周，彭家无一人想给这人台阶下。可她也知道是他们彭家故意撇下朱家人跑去那山中出了事。朱家还肯将尸体给他们收回来也未必是因为惧怕他们彭家的势力，倒不如说是现在不好撕破脸。 梁吟上前走到彭宇欢的身旁扶住彭宇欢，“姑父，朱家也是好心。从那山城运到如今彭家已经过了两月有余。我看着朱家也并未做不妥善的安置，只是用了冰块。虽然哥哥可能会冷，但他从不怕冷的。他能回家，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回家让彭宇欢霎时清醒。 彭空翃听着外孙女的话开了口，“吟儿说的很对。特谢朱家把我这不肖子孙送了回来。只是我家遇此噩耗无心招待，请朱家这小哥自便吧。” 既然下了逐客令那自然不合适再待，朱朵福了福礼便告辞。 梁吟瞧着朱朵转头对彭空翃言道，“外祖，我去送一送。” 彭空翃看了眼梁吟，摆手让她去。 梁吟随即转身快步上前去送朱朵，直到将朱朵送出大门梁吟才开口问道，“朱少领留步。” 朱朵停下看向梁吟，“梁小姐有言？” “敢问一句朱家少主当时真的不在山中吗？” 朱朵顿了一顿回道，“也不算是。我们确实在发现不对劲儿后奔去山中，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梁吟点点头又问，“那敢问一句，若朱楼少主不曾晚，我表兄可还能归？” 朱朵蹙眉，一时间不大明白她的意思。可梁吟眼里很是迫切，朱朵心想这是有真心在里面的。也是，彭竹领与梁吟的表兄妹的关系胜是亲兄妹。梁吟召婿进门，彭竹领可是代替其亲兄长背她出门。 虽然那时候外界都说是因为彭宇琪和彭宇欢为了显示他们是一条心，让彭家和其他家族彼此心里都有些数。但二夫人也言说，那日的梁吟乐意自己表兄背自己出门的。比起自己亲兄，这个表兄与她更是志同道合。 虽然朱朵也不想透漏出什么实情，但看着梁吟的神情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朱朵之言只是陋见，不作数。” “那…依你陋见呢？”梁吟语气有些着急，“不问别的。我就问问阿朵你自己如何想？或者，你推测一番？” 朱朵有些讪讪，半晌回道，“怕是也无用的。梁小姐，告辞！” 梁吟愣在门前，但她也是明白了朱朵的话。皆是无用。 梁吟在门口站了一站收拾起自己的心思才回了中堂，堂上彭空翃交代着管家彭竹领后事要好好操办的事情。细细听来这规格已经不是个彭家少爷该有的了。这是照着彭家嗣子的身份在操办。 梁吟心头一抖，彭空翃的话也交待的差不多了，“除了葬礼，至于其他…” 梁吟瞧到，外祖父的眼神看向母亲与之汇合。他俩没人往下说些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件事情，自是不会这样完了。 这突然跑出来的杀手，那些害死他们五候堡所用的武功又哪里只是意外的的蛛丝马迹。哪怕外祖父与母亲不说，她梁吟也想到了，只怕那是二十世家的阵法。 回了房中的梁吟久久不能安神。当年那个与她算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对家之女，那个死在雪山之下的骄傲之人的姐姐如今回来找他们复仇了吗？ 梁吟忽然想到什么叫道，“梁宿。” 一个持剑的精壮男人立时出现在门前敲门，“夫人，您叫我。” “进来。” “是。”梁宿推门进去规矩的与梁吟行礼。 “你去给我盯住朱家的那位少主，我要知道他最近的行事。还有，你要隐匿行事。除了不要让朱家人发现之外，五候堡的人，江湖上其他的人家都不能知道你在做什么。懂吗？做得到的？” “夫人交代之事梁宿都必将办到。” “好。去吧。” “是。” 梁宿领命出门，回廊下正巧遇到那入赘的姑爷梁程。两人照面，梁程很是不屑的瞧了梁宿一眼，冷哼无视他的行礼径直回去房中。 ------ 彭家大办葬礼，朱家家主也前去参加葬礼但少主朱楼却并未前去。虽然彭家和朱家在葬礼上相护敬重一番和谐但此刻江湖已然因为依旧传了不少闲言碎语。虽然朱楼未去，但河家的嗣子和赫家的家主却前去添了纸钱。这两位的出现可是让彭家人也着实惊讶。 来到灵前，柳厢菓就瞧见了五候堡诸人不善的目光。 这些许年，赫家与五候堡那就是仇家。可他赫瑅玦先是娶了仇家女，如今又来给彭家本有机会做嗣子却被杀的彭家子嗣上香。 别说与五候堡站一道的江湖人惊诧和忌惮，就是与赫家相熟的江湖人也是不解和气愤，不过这里面却并不算河量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