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48号病人

西郊精神病院坐落在一片小森林中，夜幕下显得那般幽寂、苍凉。 花裳将车停在大门外，步行走了过去。 门卫室亮着昏暗的灯。 花裳伸手敲了敲玻璃窗。 良久，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询问。 “谁啊，这半夜三更的？” 玻璃窗打开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了出来。 花裳说道：“大爷，我来找陈院长的，已经提前联系过了。” 门卫大爷不悦道：“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 你等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他拨通了医院的内部线路。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按下了自动门的按钮。 花裳说了声谢谢，走了进去。 “姑娘，陈院长在二号楼。” 门卫大爷打开门卫室的门冲着花裳的背影喊道。 花裳回头应道：“好的，谢谢你，门卫大爷。” 大爷低声嘟囔了一句，关上门继续睡觉了。 花裳看了一眼大院内部矗立的三幢楼，中间那幢就是陈院长所在的二号楼。 走进大楼，一片冷寂。 导医台前没有人在，花裳不知道陈院长在几楼，想了想，拿出手机，准备拨通她的号码。 “花顾问？这么晚你怎么到这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划过寂静的夜，传入了花裳耳中。 只见楼梯间走出一位男士，他一脸错愕的看着站在大厅东张西望的花裳。 “是你？王医生。” 花裳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前段时间柳叶心介绍她认识的王潇俊。 他是李晴入狱后，专门负责医治李晴的医生。 “花顾问，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王潇俊上前几步，来到花裳的面前，问道。 花裳道：“我来找陈院长，提前约好的。王医生，请问陈院长在哪一层？” 王潇俊的目光在花裳脸上停顿了数秒，然后才说道：“既然这样，我带你上去吧。” 花裳出声谢过。 进入电梯后，花裳问王潇俊可是在这家医院工作。 王潇俊点头说是。 “我原来不在这儿，最近刚调过来。”王潇俊说道。 花裳则道：“看来王医生是升迁了。” 王潇俊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小小的一点进步。” 花裳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下一秒，电梯停在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后，王潇俊领着花裳朝陈院长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正欲敲门，门却嘎吱一声开了。 一张白皙的脸映入了花裳的眼。 此人正是陈院长。 “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院长第一眼看到的是王潇俊。 王潇俊则说道：“陈院，我是带这位花顾问上来，她说和您是约好的。” 陈院长这才将目光移到花裳脸上。 “你就是鲁队长说的花顾问？” 陈院长问花裳。 花裳朝陈院长伸出手，抱歉道：“是的，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陈院长伸手和她握了握手，漫不经心说道：“没事，警方办案要紧。正好48号病人由王医生负责，就让他带你去吧。” 说完，也不等花裳回应，陈院长径直就朝走廊深处走去。 “她这是……”花裳看着陈院长匆匆而去的背影，正在纳闷，忽见她进入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顿时了然。 不再纠结陈院长的敷衍，花裳回过头，正欲问问王潇俊这个48号病人的情况，却见他看着陈院长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医生，这位48号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花裳对王潇俊和陈院长的事不感兴趣，她现在要先见见这位病人。 王潇俊回过神，微笑着对花裳道：“没想到花顾问连夜赶来是想见48号，她是警方多年前解救出来的受害者，至今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花裳问道：“不知她现在精神状态可好?能否和人简单交流?” 王潇俊道：“能不能和人进行交流就要看是谁了。 花顾问也是学心理学的，应该会有办法和她进行交流吧。” 王潇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花裳立马明白48号的情况不容乐观。 “还请王医生带我去见见她。”花裳道。 王潇俊领着花裳下了楼，去了三号楼。 到了48号病人病房前，花裳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的人正坐在椅子上，似乎并没有睡觉。 这让花裳有些奇怪。 她问王潇俊：“王医生，这位病人晚上不睡觉吗？” 王潇俊道：“她一向都是黑白颠倒，白天呼呼大睡，晚上整夜不睡。 再说她要是晚上要正常睡觉，我想陈院长也不会答应你连夜过来和她接触。 对于精神病人来说，充足的睡眠非常重要。 失眠会让他们暴躁。” 花裳思忖了一会，问道：“这位病人会不会是因为当时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造成了对夜晚的恐惧，所以才会晚上不敢睡觉？” 王潇俊笑了，他说：“恰恰相反，我倒觉得她是喜爱夜晚，所以才不想睡觉。 或者说她不舍得夜晚的美好时光，所以不睡觉。” 花裳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王潇俊却没有继续解释，他轻轻推开门，对花裳道：“花顾问，你进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花裳没有犹豫，立即走了进去。 里面的病人竟然在唱歌。 她声音清亮，曲调婉转，非常好听。 花裳静静地听了一会，惊愕发现她唱的曲子竟然是李晴当年在医院时唱的那首。 虽然李晴嗓子有问题，唱的非常难听，但调子和歌词花裳还记得。 48号病人和她唱的是同一首曲子。 难道她也和启明星组织有关？ 花裳走上前，慢慢绕到了病人的面前。 和当年她见到的惨状不同，此时这位女子面庞白净，气色红润，看样子在医院过得还算不错。 “48号，有人来找你了。”王潇俊的声音忽然响起，歌声戛然而止。 48号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花裳，眼波无漾，神色平静。 花裳微微弯腰，靠近48号，柔声问道：“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48号盯着花裳好一会，眼神忽然变得恐惧，她迅速低下头，将身子侧向一边，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花裳知道48号对她，或者对生人有恐惧之心。 她不能以正常人的交流方式与她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