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月妖旧主

“这古钟力道不错，可惜有些不可逆的磨损，勉强也算一件下品灵宝。”陆绝白掂量着那口铜色小钟，如此评价道。 他纵身飞上天，快速离开此地，以免再遇到什么祸端。 行了大概七八里路，陆绝白隐约感受到一股雄浑的灵气波动。“在那里。”他悬停空中，望向地面上那黑峻洞口。 洞口宽阔，时而有法光现出，叫喊迭起。一声巨吼从洞中传来，震耳欲聋。 “想必这里就是幽莹洞穴。传说中，月亮的碎片剥落，坠入秘境，砸出了洞穴，而碎片吸收秘境精华，孕育出了——月妖。”陆绝白喃喃自语，跳下长枪，伏在洞口观望。 只见一众绿衣修士正在集火大妖。 当真是巧。陆绝白哼笑，他对绿衫的印象可不是太好：“这几个人和前两个出自同门，不可不防。” 再看那大妖，通体如白玉，散发月之精华，有银气翩翩，四肢瘦若竹节，乍一眼形似骨架。面对琳琅法宝的围攻，它无丝毫撼动，反倒是绿衣修士们吃了不少亏。 忽然，月妖左臂咔啦一响，竟出现了几条细微的银白裂纹。 众人见状，喜出望外。“再加把劲！它快不行了！”于是乎，修士们将灵气倒灌倾注进法宝，加大了输出力度。 “这群蠢货。”陆绝白摇了摇头，道。“只是伤害到了月妖的保护壳，就以为能够一鼓作气了？天真！” 果不其然，那月妖纵身跳将，一掌拍去，一个男人被碾成血泥，惨不忍睹。 “子颠！”其余人惊呼。 月妖邪魅一笑，舔舐着指尖血液，似乎在嘲弄，在示威。 “该死的，就不该来招惹这只明灵境八层的妖怪！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我们都要死在这儿！”说话的人看上去很愤恨。陆绝白这才看见，那模糊不堪的血泥边，还有两具凉透的尸身，缺胳膊少腿。 “别废话，跑！”领头的女子踏上飞剑，向洞口飞去。 “跑？跑去哪里！”月妖开口道，随即一指伸出，指尖光点顷刻间布成屏障，将所有人牢牢困在其中。“交出月符石，我给你们留个全尸！” “如果我们死了，那月符石你也别想要！”女子叫道，脸色铁青，但泪珠零落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惧。她紧紧捏着一块散发着皎白华光的灵石，以此为要挟。 “你要怎么做？捏碎它么？”月妖嘻嘻一笑，肆无忌惮地又靠近几步。 “你！”女子手一用力，那灵石生出刺目白光，随后便是尖利的惨叫。待光芒消失，陆绝白才看清楚：月符石落到地上，而女子的手臂燃烧着森森白火，她正在地上痛苦扭曲。 月妖早就料晓了一切，捡起地上的月符石，很是爱惜地擦了擦，道：“无知虫子，圣物岂是你能够肆意摧毁的？”它的手臂化作一柄锋刃，在洞穴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好霸道的石头！”陆绝白暗自出声感叹。 “还有觊觎符石者？！”白色大妖突然转头向洞顶上看去，与陆绝白四目相对。 明灵境八层！陆绝白心生凉意，此等怪物绝不可轻易招惹，走为上策！ “给我回来！”月妖伸手一勾，缕缕银丝将陆绝白捆住，给强行拉了回来。一股恶臭感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月妖在猎物身上嗅了嗅，道：“锻魂境四层？比那几个家伙还要弱。”可转瞬间，它却浑身战栗。 “等等，你是……” 不等月妖开口，陆绝白已经挣开束缚，紧接着一套始祖拳轰去。月妖毫无防备，被镶嵌在层层岩壁中。 烟尘散去，陆绝白双臂蔓延金纹，正提着拳头紧盯月妖。 月妖笑了，但不是狂妄，不是讥讽，而是十分虔诚。“果然，你果然是！”它跳出岩层，手舞足蹈。 “九曜大人！我等到您了！”月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它扑通一声跪倒在陆绝白面前，想要亲吻他的脚。陆绝白受了些惊吓，把脚向后挪了挪。 月妖一愣，抬头看向它口中的那位大人，有些哀伤：“九曜大人……您，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月华啊！您最忠心的侍奉——月华啊！” “月华？”陆绝白看着地上匍匐的强大生灵，陷入沉思。良久，他唤出丹田中的银剑，九曜星。 “你是感受到这剑的气息了吧。”见月妖敌意全无，他缓缓开口。 剑的寒光映射在月妖脸上，它凝望剑身，看着刀镡上刻着的小字，喉咙里难以哽咽出话来。 “小子，这剑，你是哪来的！”月妖转眼一瞪，先前的杀气再一次迸发出来。“我的主人他，怎么了！” 充满死亡血腥与无穷杀意的气息，如此近距离铺面，陆绝白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月华，收手！” 突然，威严而空灵的人声从剑中传出，撕破了所有杀气。紧接着，一轮金黄虚影浮现在绝白与月妖身前。 仅见人影，就如见天下共主，整个秘境，连同星域都跟着颤动两三下。 混沌老人随雾陡然出现，凝视着金黄人影，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如今恒界时代，为何还有古仙的痕迹！古仙……早该在那个时候全部灭绝，遗忘在时间中才对啊！” “老师，您还好吗？”陆绝白问候道，他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虚影能让一位仙主震惊至此。 “啊，这气息，是混沌吧。”虚影道，有一种怀旧之感掺杂在语气中。“我叩问仙门时，你才初到神界呢，只叹如今岁月悠悠，已物是人非，哎！。”他叹了口气。 混沌老人向着人影作揖，毕恭毕敬，道：“当年承蒙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一生。” 见老师拜，陆绝白也跟着拜。人影看了看年轻人，轻轻一笑，转头又面向月妖。 “月华，数十万年之久，再见到故人，我感觉真好。” “主人！”月妖轻唤。 “不必再喊我主人了，华。我已经在浩劫中陨落，现在你看到的不过是我残留此剑中的一丝念想。但我的继承人已经找到，正是你眼前的这个少年。” 月妖再看陆绝白，眼里多出一份别样的沉重感情。它深鞠一躬：“月妖月华，参见新主！” “这……！”陆绝白头一次碰到这种事，不免错愕。 人影走到他面前，把手搭在他肩上，嘱咐说：“月华是我忠实的仆人，也是我的忘年故友，你作为九曜星选择的传承者，也是我神体的传承者，已经成为了月华的新主。” 言毕，人影从二位眉心吊起两根银线，银线交织在一起，响出清脆之音。 “我为你们建立了契约连结。从现在开始，月华，你要尽心尽力侍奉他，就像对待我一样；后辈，你要全心全意善待它，就像对待亲朋挚友！请相信我说的话，月华的全盛时期远非现在可比。” 嘱咐完所有，那轮虚影烟消云散，似乎是一代古仙大能了结最后一桩心愿，毫无遗憾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