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苍天何薄于我

只见她忽然转过身，背对着下方的颜欢，臀部的位置对着他，然后蹲了下来。 “？” 颜欢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二舅…你屁股对着我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你要拉屎啊？” 流萤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听到了一声闷响。 啪叽—— 一坨棕黄色的恶臭糊糊，不偏不倚的砸落在颜欢头上。 “？” 流萤低头向下一看，动作不由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高处的海风拂过裸露的脊背，带来一阵凉意。 但这凉意远不及她此刻内心升起的、滚烫的尴尬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颜欢的疑问还在空气中飘荡，带着困惑。 “……？”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触感。温热。黏腻。 带着一种…难以形容、有机物发酵后、混合了海腥与某种难以言喻酸腐的气味。 颜欢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沾着一点点…棕黄色、质地介于固体与流体之间的物质。 时间凝固了。 瞭望台上，流萤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蓝粉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恐、羞愤、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绝望。 “那个……” 她看着下方颜欢那呆若木鸡、头顶正中赫然顶着一坨大便的模样，再联想到自己刚才那背对他弯腰、臀部朝向他的动作…… 一个可怕到让她灵魂出窍的联想，在她脑海中形成了。 “不…不是…我……”流萤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 “二舅…你干鸡毛？！”颜欢眼中感到一丝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呛了她几句，她居然当场拉屎……！ “我真的……是鞋带松了！”流萤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指向自己松开的凉鞋带，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看，真的是鞋带。我只是想系一下。刚才有鸟飞过去，应该是鸟干的！” 她语速极快，脸颊烧得通红，蓝粉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 颜欢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头顶那坨温热黏腻的触感无比清晰。 “你家鸟拉屎是黄色的啊？” 他缓缓放下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 他深深叹了口气。 “二舅。” 颜欢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疲惫。 “…要不咱们今天就散了吧。” 流萤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又迅速涌回，红得几乎要冒烟。 她拼命摇头，双手在胸前摆得像风车： “不是！不要！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是鸟！鸟屎！你信我！！” “梦境里有个集贸鸟啊…梦主都死了。他的乌鸫总不能还特意过来拉一坨吧？” 颜欢感受着脸上那温热、滑腻又带着难以言喻异味的黏糊触感，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晚风似乎都停滞了，只有那股难以忽视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 这下要怎么弄？ 用毛巾擦？ 擦得干净么…感觉像用大便在做spa。 “呃…我…我来帮你！” 目睹了全过程的流萤急得脸颊飞红，蓝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和歉意。 她几乎是小跑着飞速下了瞭望台的楼梯，来到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的颜欢面前。 见后者表情一片木然，眼神空洞，流萤更加手足无措。 她连忙将自己另一只手里还没喝完、插着发光小星星糖片的星芒冰沙饮料递了过去，声音因为着急而微微发颤： “喝一点…压压惊。” “我这怎么喝？”颜欢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珠子微微转动，瞥向她递来的吸管，声音平淡无波。 他现在别说张嘴，连呼吸都只想用最吝啬的方式。 “…也是。”流萤也立刻意识到这提议有多蠢，赶紧收回饮料，脸颊更红了。 她看了看颜欢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在暮色下泛着粼光的平静海水，像是下定了决心。 “跟我来！”她牵起颜欢没有沾到污物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向海水边。 海风将她换上的水蓝色罩衫吹得向后飘起。 来到湿润的沙滩与海水的交界处，她轻轻将颜欢按到蹲下，让他面朝大海。 “你…你先这样别动，我舀点海水来帮你泼一泼，冲冲看。你等我，很快！”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急切，转身就四处寻找合适的容器。 很快，她看到了不远处沙滩上那几个小机器人堆沙堡用的、其中一个被闲置在旁边的红色小塑料桶。 她跑过去，拿起桶，利索地将里面残留的沙子"哗啦"倒掉，然后冲向水边。 在小机器人们不爽的目光中，清澈的海水被她"哗啦啦"地灌进桶里，很快就装了半满。 她提着这桶来之不易的干净水，又急匆匆地返回蹲着的颜欢身边，因为小跑，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呼。” 流萤在颜欢身前停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依旧保持蹲姿、背对海面、脸上一塌糊涂的颜欢开口，声音尽量放得轻柔。 “你闭上眼睛和嘴，我帮你冲一下。可能有点凉，忍一忍就好。” 她提着水桶，微微屈膝，做好了倾泻的准备。 “行。”颜欢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 他点了点头，依言紧紧闭上了眼睛，抿住了嘴唇，甚至微微屏住了呼吸，等待那解脱的清流。 就在流萤微微提起水桶，倾斜桶身，对准颜欢那张亟待拯救的脸，准备将海水浇下去的前一刹那—— 忽的，头顶上方极高的夜空中，传来一阵细微尖锐、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飞速下坠的破空声！ 那声音速度极快，由远及近几乎只在瞬息！ 两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啪叽——！ 一声沉闷中带着点黏腻水声的撞击。 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天幕垂直落下，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落入了流萤手中那桶海水里。 水花猛地从桶口溅起，有几滴甚至凉凉地落在了颜欢紧闭的眼皮和额头上。 “嗯？！”颜欢听到这近在咫尺的异响和水声，心中警铃大作，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