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大家连死都不敢了

百年前，罗马大地上发生了许多了不得的大事。 不仅伟大的罗马帝国一分为二，裂成了东西两瓣，就连神的儿子诞生、受难复活的圣地耶城，也因乱落入了异教徒手中。 后来的几百年来，如果说东边的罗马帝国因为地域关系还算太平，那西边罗马可就热闹了。 西罗马地方并不大，本来不难管理。 可失去了圣城后的教廷威信逐渐一落千丈。 最近几年，西罗马帝国腐朽又脆弱，本就不大的国土，再次碎裂成一块一块的。 一方诸侯就成了一方君王。 国王顿时没那么值钱了。 就连神的代言人，教皇大人说的话都越来越不管用。 说话不管用，这也就罢了。 可是信徒不虔诚了，到哪里找那么多冤大头，自己省吃俭用也要向教廷捐钱？ 威望、财富、还有权利是三位一体的，其中一样被削弱了，一损俱损。 得想个什么法子，寻个什么契机，提高自己的威望啊。 教皇乌尔班整天绞尽脑汁，搜肠刮肚。 上帝不负有心人，很快，一个契机主动递到乌尔班教皇手中。 有一天，乌尔班接待了一位来自东方的使者。 他千里迢迢，是来向教廷寻求帮助的。 “高贵的教皇大人，请看着同为督教同胞，神的使者的份上，您这次一定要帮帮我们阿莱克国王，救救坦丁城！” 使者来自东罗马王朝，是东正派的虔诚教徒。 但不妨碍他一见到自己，就虔诚地单膝下跪，亲吻自己这个天主派的最高领袖。 教皇有些得意。 当然了，两派本就同宗同源，百年前都隶属于督教派，信奉的是同一个神。 可惜分裂成东西两教后，两派互相开除教籍，并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多年。 乌尔班大教皇以为双方老死都不会往来了。 没想到东罗马国王遇到难处，竟然还会想到自己。 “使者快请起！” 乌尔班走下神座，一直迎到台阶的最末端，亲自扶起使者。 “我的孩子，请你快些告诉我，坦丁城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阿莱国王怎么了？” 对方一脸关切，使者心中一喜。 他感觉到这次千里求援有戏。 “教皇大人，我们的帝国，正遭受塞尔柱人的冲击。他们野蛮善战，一路攻城掠地。” 教皇的态度给了自己希望，使臣临时决定，将故事描绘得凄惨些。 “那些穆教徒，他们不光在百年前夺走圣城。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连我们的国都坦丁城也要被他们侵吞。” 使臣再次拜倒。 “请看在都是神的子民的份上，无上的教皇，请您立即派一支队伍前去东方，解救您的同胞吧！” 使臣出发前，阿莱克国外嘱托过，其实他们需要求援的军队人数并不庞大。 东罗马和塞尔柱打了几十年，双方都疲惫不堪。 虽说东罗马的军队、预备队，甚至连农夫都被派到了前线，可是塞尔柱王朝一样到了穷途末路。 这时候不论哪一方，只需要一支上千人的军队，甚至几百人，都能致对方于死地。 使臣本来也是想实话实说的。 可是大教皇的态度鼓励了他，使臣不知不觉，将自己国家的麻烦扩大了无数倍。 大教皇果然被打动了，他一下将使臣带到了圣坛旁。 “同为神的子民，想不到我们的同胞正在几千里外遭受苦难。” 大教皇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 “这是我的失职，也是整个天主世界的疏忽。” 教皇看上去很像因为心疼而颤抖。 使臣不知道，须发皆白的乌尔班教皇是因为兴奋才抖成这个筛糠样。 上帝啊，神果然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正不知道如何巩固自己的教权呢，神很快就从千里之外给他送来了绝佳生机。 乌尔班教皇非常清楚，自己名义上管辖的西罗马是个什么鬼样子。 国家四分五裂也就算了，农户们长年被国王和教士们轮流盘剥。 大家吃不饱饭是常态，生存环境也糟糕得要命。 因为不管城市还是乡村，充斥的不是生机，而是混合着粪便和垃圾的污水。 每一下呼吸都让人脑袋昏沉，国家随处可见的饥荒和疾病则随时能将人拖入地狱。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他这个大教皇将嘴都说干了，民众也感受不到来自天堂的召唤。 因为就连大教皇自己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案。 除了一遍遍地向心中的神祈求救赎，大教皇跟所有人一样，无力改变任何苦难的现状。 可是突然间，一切有转机了。 因为东罗马阿莱克的求助，因为异教徒的存在，大教皇心中升起一个绝妙的念头。 他悲悯地扶住了几乎要向他虔诚叩拜的年轻使臣。 “我亲爱的孩子啊，你尽管回去告诉阿莱国王吧，我，神留在世间的使者，一定不会看着同胞陷入危局。” 他已经有主意了。 “现在还不到三月，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敢保证，我一定能请神的使者到达那片荣耀的东方圣地，解救我们的同胞和圣城！” 教皇掷地有声，使臣果然高兴坏了。 “感谢主！” 他最后一次亲吻了教皇。 当他高高兴兴地启程回国报信时，教皇也走上了教廷的演讲圣坛。 乌尔班选择演说上帝旨意的第一站是法兰克大教廷。 法兰克人浪漫而多情，一定是最能被他煽动起生命激情的第一批信徒。 站上圣坛后，教皇花了许多唇舌，先回顾了百多年前，远方的穆教徒对督教徒的深切迫害。 他还在使臣已经夸大的基础上，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许多眼下穆教徒对坦丁城的威胁。 然后他发出了恳切的号召。 “仁慈的神的儿女啊，让我们组成军队，去往遥远的东方吧！让我们去那里解放被异教徒迫害的同胞们，夺回圣地和圣墓吧！” 教皇一边慷慨演说，一边密切注视着下面教众们的反应。 好像人群是被他点燃了一部分，但并不足以让大家萌生前往东方的激情。 这个时候，需要添一把柴了。 教皇将眼睛一眯。 “神的儿女啊，你们知道，当我们从失乐园来到人间，天生就是带着罪孽的。我们今天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天生就有罪。” 这一点整个罗马人都知道。 所以说到这里，教众们的激情非但没点燃，还像被浇上了一瓢凉水。 是啊，这个世道实在太恶心了，又饥又病，又脏又臭。 还到处都充斥着剥削和压迫。 可这还不算什么，因为人生来就是有罪的，活着的折磨不是极致，死后的地狱才是苦难真正的开始。 这，这得有多苦啊？ 本来，他们已经被苦难折磨得想死。可是这样一想，大家连死都不敢死了。 这就叫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教众们的绝望教皇全都看在眼里。他的眼神掠过每一个同胞。 是时候了，教皇突然话锋一转，语气越来越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