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天才，还是疯子？

牢笼很是安静，再加上昏暗的环境，让这里给人一种格外诡异的感觉。 “听说，你想要用开颅之法，为王爷治病？” 许久后，周铮率先开口询问。 他的声音不大，在牢房中不断环绕，不带任何的情感，宛若是一个机器一般的质问。 双腿盘膝而坐的老者，在这一句话之下，终究是张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周铮的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后眉头微皱，眼眸中闪烁出来一丝疑惑。 显然，周铮的面孔对于他而言，是相当陌生，甚至从未见过。 但刚才他可是分明见到了周平，见到了周平对于眼前的年轻男子颇为客气，显然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又是什么达官显贵的存在。 但这些，似乎并不重要了。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周铮一眼，而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对于这位老者而言，他很清楚，当自己提出开颅之法的时候，几乎同样是意味着他的未来是死亡之路。 眼前之人，虽不知道其身份，但这并不影响在老者看来，这也是为了索取自己的性命罢了。 既然如此，那么又有什么好说的？！ “在这个时代，你是第一位提出开颅之法的人。” 周铮并不意外老者的神色反应，反到是蹲下身，在老者的对面直接盘坐下来。 他的语气还是冰冷，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敬佩之色。 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世界，对于能够提出前无古人法子的人，都应该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 周铮固然没有表明身份，可是他眼下不再居高临下，而是盘坐对视，已然说明了一切。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老者浑浊的眼眸再度睁开。 “所以，你也认为老夫是疯子？亦或者是杀手？！” 老者脸上多了一丝好奇，他想知道，眼前年轻人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开颅之术。 要知道，这可是他耗费了无数的心思，而后大胆构想出来的手术之法，只是其太过惊艳和疯狂，寻常人根本难以理解。 别说寻常人难以理解，就算是他自己，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是接受的。 自古以来，天才都是孤独的，不是因为社交的孤独，而是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是那种自己的一腔抱负，自己的满腔期待，不被理解的孤独。 所以，诸多天才，在世人的眼中看来都是不合群的，都是孤僻的。 “疯子！？” “刺杀？！” 听到这两个词从老者的口中说出来，周铮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若他真是这样认为的话，此时自己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在这里和老者浪费口舌过多废话。 见到周铮摇摇头，老者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淡淡的惊讶和诧异。 难道都不是？！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老者身体出现了些许的颤抖，这不是因为畏惧和紧张，而是因为激动。毕竟若是有人能够读懂自己的话，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你，或许是一个医学的天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活菩萨！” 四目相对，周铮的语气相当地笃定。 这不是欺骗，也不是忽悠，更不是敷衍，而是一种从骨子深处，从灵魂深处扩散出来的绝对认可。 “你说，你说我是，医学天才？！” 这一刻，老者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沉寂，他浑浊的双目中闪烁出来光芒，整个人呼吸急促之下，手掌不由自主地紧握着周铮的衣衫。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做出的环境，也不在乎接下来的命运，他只知道，自己似乎被人看懂了。 “没错，我是天才，我是这个时代最强医术者！” “寻常的疾病，在我手中不过是简简单单，我要做的就是真正的做出跨时代的能力。” “而这开颅书，便是我伟大的构想之一。” 此时的老者，仿佛是遇见了一个知己一般，他声音低沉，额头上也开始渗透出来了汗渍。 他空有一腔医术，早已想传人，可惜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 他不是那种传男不传女或者传内不传外的古董思想，他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懂他的人。 只要能够读懂他的想法，才能继承他的衣钵。 随后，老者也不管周铮愿不愿意听，他直接开始讲述自己的医术。 “老夫早就尝试过，刮骨疗伤之法，也曾剥皮续断骨......” “这些都无疑在告诉老夫，如此之法，远远强过寻常的草药治疗，而且效果极佳，风险更小。” “若是能将其运用出去，大周的百姓的存活率将会更高。” 医者仁心，每一个医者都希望自己可以救死扶伤，最大程度的拯救世人。 “只是，这套法子，接受度很低，甚至很多人觉得我这是邪修。” 老者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暗淡了不少。 在寻常人看来，这样的法子过于恐怖，甚至是完全不理智的，即便是自己手中成功了不少，但很多人看来，也只是瞎猫撞到死耗子。 可听到这里的周铮，情绪却是异常激动起来。 如果之前周铮只是勉强猜测这老者是医学奇才，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就是百分之百的天才。 因为，他这所谓的剥皮续断骨，所谓的刮花疗伤等，都是真正的外科手术。 这样的手术，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简直就是绝对的超越，是世人不能理解的方式。 这，便是自己要找的人。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医者，更多的用的是草药治疗。利用各种草药之间的药理关系，让其相互融合，进入到身体，进行各种治疗。 如此方式，自然是有效的。 但这样的有效，并非是全能的，这样的有效，更多的是对整个人的身体系统进行调整，但对于某些外伤的治疗，确实差强人意。 可这所谓的手术之法，这是治疗外伤最直接也是最根本之法。 “你也觉得，老夫这是鬼扯说胡话？！” 见到周铮瞪大眼睛的样子，老者苦涩一笑，刚才的兴奋，瞬间被淹没。 或许，任何人听到这番话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吧。 “不！” “这，才是真正的外伤和骨伤治疗之法，而且是绝对的从根本上的治疗！” 周铮摆摆手，语气颇为激动，甚至连瞳孔都是收缩了起来。 若是如此，自己的想法，便可以通过眼前的老者真正的落实下去。 如此一来，大周的兵将，在战争中的存活率将会大幅度提升！ 一想到这，周铮整个人都是激动了起来。 因为真正的医术，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仰和认可，若是连大夫自己都不相信这样的法子，自己都排斥这样的做法，那么一切都是徒劳的。 “你，你真的相信我？” 老者显然也没想到周铮会如此认可，他声音颤抖，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今日，他在周铮的身上等到了太多自己想要的期待。 “当然，百分之百信任！” 周铮深吸一口气，他的语气相当笃定，毫不掩饰对于眼前老者的欣赏。 仅此一点，就让老者对于周铮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 而后，老者再也无法保持着之前的那种姿态，他深吸一口气，也不顾周铮的态度和反应，开始疯狂讲述自己的各种想法和实践。 他说，他曾经亲自解剖过很多尸体，了解了人体所有的组成部分。 他得出了一个疯狂的结论，那就是所有人，只要是正常人，身体构造都是相差无几的。 他曾经在很多病入膏肓的人的身上做过实验，有些活下来了，有些死掉了。 但最大的收获，就是证明他的手术是可行的。 “当然，这样的成功率现在还不高，而且患者可能面临着极大的风险和痛苦。” 讲到这里的时候，老者也是苦涩一笑。 他不是对自己的手术没有把握，也不是对自己的理论没有自信。 而是现在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正因为如此，才是让他的成功率很低，甚至过程中充斥着极大的痛苦。 “什么问题？！” 周铮心中颇为好奇，他也想知道，到底还有什么，让老者会这般的为难。 “痛苦，不是寻常的患者可以接受的。” “术后的恢复，更是一条漫长而充斥着死亡的艰辛之路。”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者忍不住低下了头颅。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却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无赖。 这两个问题若是不能解决，自己的手术之法，就是空谈，终究无法落地，自然也不可能推广自己的理念。 或许，这就是天意，注定自己这一生，都只能如此吧。 耷拉着脑袋，老者有些垂头丧气。 可听到这里的周铮，确实心跳猛地加速。 这两个问题，用周铮的记忆来说，总结出来就是两个词，四个字。 麻醉、感染！ 任何外科手术，若是不能解决这两个问题，那么手术的风险性就会呈现出指数增长！ 别说是这个时代的如此环境，就算是在周铮所在的时代，也会如此。 “不过，老夫倒是找了解决之法。” “只是，有些不稳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