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鸟兽散

秦公子的老管家急得团团转，投影设备和音箱仿佛全部失灵，无法关掉。 “哈哈哈…这是人类应得的…” 玛利亚笑着高举双手，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响亮而瘆人。 “疯了疯了！” 有人开始往门口跑去，接着是更多人。 随着恐慌的蔓延和加剧，众人更加慌乱，大厅里纷纷响起茶桌倒地、杯盘破碎的声音。 聂沛安腿脚不便，莎莉扶着他向楼下走去。 他们在拥挤人群的裹挟下，走得摇摇晃晃，几次差点摔倒。 一大群人从二楼出来，连滚带爬地往一楼跑。 由于楼梯上站满了人，木质结构嘎吱作响。 不知谁喊了一声“楼要塌啦！” 这一下，陡然引爆了人们心中的巨大恐惧，众人不顾一切地往一楼外面冲出去。 冲在前面的人，想要跑上外面的曲廊。但由于天黑慌不择路，一脚踏空，掉进湖里。 后面的人也不知情况，全都被人群推着往前，纷纷掉进湖里。 聂沛安本来腿上有伤，尽管有莎莉搀扶，也只能跛着脚走路，再加上后面人潮的推动，已是身不由己。 他只听见莎莉“啊”的一声惊叫，两人扑通一声栽进湖中。 在一片漆黑中，他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四周却只有些轻飘飘的荷叶。 湖水一下子漫过头顶，聂沛安一连呛了好几口水。 他挣扎着想要游出水面，湖里密密麻麻的荷花茎蔓却缠住他的手脚，像无数双手将他按在水下。 “完了…莎莉这么怕水，她该怎么办啊！” 聂沛安刚想到这里，两眼一黑，失去知觉。 “莎莉怕水，我得去帮她，莎莉怕水，我得去帮她…” 聂沛安只有这一句话，他嘴里不停念叨着，跌跌撞撞地在一条漆黑寂静的山洞中奔跑。 山洞两边似乎摇曳着一些发光的植物，让他在忽明忽暗的微光中，还能看见前进的方向，但脚下的路完全看不清，只能凭感觉向前冲。 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光点，聂沛安精神为之一振，看来出口快到了。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前方还传来些嘈杂的声响。 突然，光点像爆炸了一般，强烈的光线灼烧着聂沛安的眼睛。 “啊！” 聂沛安叫出声来，他赶忙闭上眼。 “醒了醒了！” 聂沛安听见一个女声和一阵脚步声。 “小聂，感觉怎样？” 一个浑厚熟悉的男声问道。 聂沛安努力睁开眼，定睛一看，身旁一个巍峨的身影，是武处长。 “你终于醒了。今天上午，护士一直听见你嘴里在念着什么水啊什么的，估计你是快醒了，果不其然啊。” 武处长的黑脸上竟然挤出一丝笑容来。 “莎莉，莎莉最怕水了，她没事吧？” 聂沛安的脑子还定格在落水那一刻。 “嗯…” 武处长犹豫了一下，说：“这个等会再说吧，你要是有精神，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不！莎莉到底怎么啦？” 聂沛安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大声喊起来。 “她…” 武进没想到，眼前这个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小伙，情绪会突然变得如此激烈。 “她就在隔壁房间，只是…还没有醒…” 聂沛安强烈的反应打乱了武进事先计划好的询问计划。 “我们掉进水里时，她还拉着我，是我松开了她的手吗？我怎么会松手…” 聂沛安听说莎莉就在隔壁，稍微松了口气。他一边回忆，一边喃喃自语。 “是这样。我们赶到现场时，你上半身斜趴在岸边，在你身旁的湖水中，我们又发现了溺水的吴小姐。看样子是她把你推上了岸。” 这本来是武进准备最后才告诉聂沛安的话。 “莎莉这么怕水，她推我上岸…” 聂沛安用力地闭上眼，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去看看她！” 聂沛安猛地从病床上坐起，一骨碌翻下床，头晕加上左腿触地时的刺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武进有力的大手一把扶住聂沛安的胳膊，这才没让他倒地。 “你等会再去看吧。” 武进话音未落，聂沛安已经冲到了门口。 莎莉躺在抢救室的透明玻璃罩中，面容安详，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只是脸色没了往日的红润，很是苍白。 聂沛安透过抢救室的玻璃窗望着莎莉，他鼻子一酸，眼眶里又充满了泪水。 “小聂，你别着急。经过抢救，目前吴小姐生命体征正常，只是溺水缺氧造成昏迷，现在正用氧舱给她输氧，应该慢慢就会恢复。” 武进跟着走出病房说：“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你，我们先回你病房去。” 聂沛安回到病床上躺下。 坐在床边的，除了武进，还有一位挂着胸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前天你和吴小姐去西湖，目的是什么？” 武进迫不及待地问道。 “前天？我已经睡了两天吗？” 聂沛安看看墙上的挂钟。 “是的，你已经昏迷了38小时。我们一度以为你也脑部受损，醒不过来呢。还好你溺水时间不算太长。” 旁边的医生一边记录监护仪上的数据一边说。 “我们去西湖…是为了，为了九星金轴。” 聂沛安说：“但没想到后来会这样…” “哎，确实难以预料…” 武进摇摇头，长叹一声。 “我想问个问题。聂先生，你知道吴小姐之前做过植入性脑部手术吗？” 没想到那位医生似乎比武进还着急。 “哦，对了，我姓刘，是吴小姐的主治医生。”医生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我不清楚。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聂沛安不知道医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就有点麻烦，吴小姐也没有亲属在这边…” 刘医生皱起了眉头。 “我们在抢救吴小姐时，为她做脑部核磁共振，检查大脑受损情况，却意外发现她大脑里面有芯片。 应该是植入的某种电子芯片，我们都没见过，更不清楚芯片的用途。 后来听说吴小姐是美国人，我们猜测，她在美国可能做过植入式脑部手术。 目前，只有尽快搞清楚她的过往病史，我们才好开展下一步的治疗。” “嘟嘟嘟” 正在这时，武进的手机响起来。